第169章

抵达时还没有到晚上,但乌云已经在整个天空扩散开来,蔷薇庭那亘古城墙在广阔无垠的索尔维斯白垩平原上突兀拔起,远看似若浮于草原的白色地平线,随之走近,在阴沉低矮天空的映衬下又像一排啃食铅灰的整齐牙齿。

天气有些阴沉,密云但没下雨,只是吹着潮湿阴冷的风,涌进冷血马的鼻腔,后者喘息嘶鸣,连带着马车也为之呻吟,冷风如穿插的缝衣针穿过车队,随即又如骑兵冲入石路两旁连绵成片的浅紫海洋,海浪层层铺开,涛声盖过嘶吟。

渡过那海洋,路弯旁一颗巨大的栎树如穹顶般遮挡了所有视线,树下枝叶沙沙作响,转过那个弯,巨树不再遮挡,那立于丘陵上的修道院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一座矮矮胖胖的长方形赤砖建筑,坐落于一片半枯半开的薰衣草田之上,算不上惊叹也称不上失望,这便是韦塞修道院给特里的第一印象。

贵族青年吩咐车队在树旁停下,他扶着换上修女装的黑发少女下车,二人互牵着手走向韦塞修道院一步步走去,似乎能听到低低的祷告声,应该是黄昏赞,虽没有伴奏乐,但还是让特里稍稍安心了下。

待他们走近,一束阳光突然如利剑般划破云层,周围梦幻般的薰衣草田瞬间被蒙上一层金黄的辉光,教堂红砖边檐的缝隙则透出一缕微弱的光。

万籁俱寂,唯有里面传出的祷告声,而云彩又离地面太近了,仿佛韦塞修道院就是世界的最高峰,祷告就像是云彩发出的低语。

不知为何,特里此时也难免不为眼前之景感到震撼,甚至觉得拉丁文倡祷声更加响亮神圣,心态也不由得变得谦卑恭顺。

圣韦塞修道院最早建于旧圣历844年,‘宗徒’韦塞·威赛诺亚为向上帝求子而建立的修道院,将近六百年的时间里修道院历经征服战争、黑廷斯之战、神仆战争、海盗战争等数不胜数的浩劫,所以在此期间也经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修缮,最近较大的一次作业还是两百多年前的贝克特大主教,他召人将早期木制的基督教殉道者大殿布局(罗马长方会堂)扩建为红砖的罗曼式前庭、中殿、后殿的拉丁十字布局(巴西里卡),所以从外面看去修道院有些老旧也是能够理解的。

但当他们来到满地干枯草籽的前庭门前,那只剩一半的歪斜双开铁门还是令青年的嘴角抽搐起来。

他呼出一口气,张望一番没发现司阍后便带着伊洁儿踏入修道院的前庭。

前庭是一个十分宽敞的长方形庭院,左右两侧分布着以连续石柱支撑的对称拱形侧廊,粗糙的火山岩附柱装饰着天使像、棕榈叶和葡萄藤,廊柱围着一块露天的敞亮空地,象征着从世俗到神圣的过渡,十字图案的地板由鹅卵石和镶嵌大理石拼接而成。

两侧墙壁上有着浮雕,左边是威塞诺亚家族的纹章和圣韦塞国王的形象;右边则刻的《律法传承》:基督将天国的钥匙交给右边的圣彼得,律法书交给左边的圣保罗,接下来的一面墙理应是基督教导使徒的场景以及跪服于天主脚下的国王肖像,但却不知为何有一半已经消失不见除此之外还有至少三根石柱毁坏以及……

特里的手轻轻划过韦塞国王的大理石华冠,他的面容经过风霜,已然沧桑不成样子,但上面还有人力所为的刻意痕迹:华冠上有着凹槽理应镶嵌宝石,但现在却空无一物,碎裂昏暗的边缘亦如此时的韦塞修道院。

“特里,这儿……”

青年随着少女惊呼望去,看到左侧最里还有着一块墓碑浮雕,上面的拉丁铭文写着:这是一块充满希望的墓碑,属于一位神圣的国王。

他是威塞诺亚王朝的第三代君主,圣战的……他的灵魂与身体在此长眠,愿他的灵魂在天国得享安宁,其美德将被永远铭记。

愿他在天国的荣耀中……

“这段铭文照理说应是刻在韦塞修道院最早的基石上——也就是整个修道院被祝圣的第一块石头。”

暴乱大概率是真的。特里心想,看着被破坏不甚清晰的铭文,紧皱眉头,接着摇摇头,十分不解道。

“不说冲击修道院是足以死刑的重罪,光联想圣韦塞本人曾是王国国王以及代表王权神授的事实,我就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有这个胆子能干出此等惊世骇俗之事。”

是谁能坐视此等圣物亵渎罪的发生?

莫非托马斯大主教还是卡特二世瞎了眼?

然后为何消息如此被深藏乃至到现在为止也无人修缮修道院,贵族青年环顾四周狼藉,只希望罪魁祸已经遭受应得的惩罚。

“特里,你还好吗?”

伊不安地望过来,特里回了个淡淡的微笑。

“这应该发生在很久之前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必定已被判处极刑。”

青年伫立门廊眺望西立面的中殿,六个敞开的拱门和尖顶屋顶如红色山墙,两侧则耸立着两座高度不同的塔楼,分别为僧侣塔和教士塔。

标志着这数百年来的历史里僧侣和教士都曾为之服务,这足以说明韦塞修道院的地位之重,所以他还是回过头朝少女安慰道。

“而且不管怎么说韦塞修道院终究还是除了圣石大教堂外的第一修道院。”

尽管不知为何过了这么多年还未修缮,照理说如此规模的修道院其每次举办圣事弥撒所能吸引的信徒必然众多,这和俸禄捐赠当然也成正比,特里甚至可以下个论断,即使不发放赎罪卷,光韦塞修道院的名声就足以让大批富商乃至贵族无偿捐赠,这就是相当一笔收入,要知道通过信仰敛财的速度可快过任何强取豪夺。

更何况这所修道院的设计可是足以容纳至少四百个修士修女,包括这一大片薰衣草田想必也是教会领地。

但目前为止他却没看到一点人气,不如说从他们进入前庭到现在还未见到教士僧侣乃至一个信徒。

这是‘些许变故’?特里忆起玛格丽特夫人的话,这一切太过反常,不禁让他也怀疑起那位端庄严肃的夫人是向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吗?

“不,特……哥哥,我不是对这里不满意,我只是想问问。”

黑发少女怯懦的声音打断了青年的思绪。

“这里不会离你住的地方太远吧。”

特里从思考中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身着纯白长袍的准修女一副小心翼翼地望着他的模样,就像羔羊仰望天使一般,他不禁又笑了出来,看了看揣在怀里的推荐信。

“当然不会,这里虽在城外但进城也只需要十分钟的路程,我想我应该也会住在蔷薇庭的西边,更何况我不是给你说了吗?”

青年点了点少女的琼鼻,眨了眨眼睛。

“我每周都回来看你的。”

“嗯。”

伊笑呵呵地一头扎进特里怀里,他下意识要提醒她注意场合,但一想到今天就要暂时分别也就不便多言,只好让少女好好开心下。

“在这儿如果过得不舒服不开心,直接告诉我,我会处理,别忍着。”

重要的并非修道院,而是里面的人。特里此时才想起重点,他轻轻拍了拍怀里少女的肩膀,后者颤了颤,纯金的眸子天真地看向他。

“无论你身在何处,要让我常在你眼前哦。”(《圣安东尼传》原句:要让上帝常在你眼前。)

“嗯!”

傻狍子又在特里怀里撒娇了好一阵,直到青年开始吓她天黑狼要来了,后者歪了歪头。

“哪只狼?”

特里无言以对,别过脸,伊不言而喻,脸泛红。

好在最终也是没发生什么,二人整理一番便朝着不断有颂唱声传来的青铜双扇门前进,高大的青铜门上栩栩如生地刻着摩西十诫、圣韦塞教化自己臣民、信徒队列以及羔羊天使的精美浮雕,但其中心处确有着深深的磨损乃至冲撞坑洞,一只门环也已消失不见。

攻城槌。

特里眼神暗了暗,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扣动另一只门环敲门,等了许久里面的诵读声依旧,可没人回应,他睁开金色右眼,观察一会儿后便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中殿拥有高耸的肋状拱顶,设有三层廊,侧廊采用交叉拱顶,一座八角形的灯笼塔覆盖着十字交叉处,但因为没有高侧窗(即带有窗户的上层),阳光只能自西边二层拱形原窗泻下照亮中殿前半部分的长椅直到诗班席,所以位于中殿北侧的讲道台还有三叶形后殿显得有些昏暗。

地板为黑白交替的大理石,内部采用的柱子,柱子同样为火山岩,柱头雕刻则换为狮鹫与人马,和壁柱、圆拱和交叉拱顶交替排列,突出旧帝国时期的和谐韵律。

他们现在右手处,即入口右侧矗立着“蛇柱”——一根新圣历元年神仆时期的青铜蛇,置于一根矮柱之上;左手处石柱嵌有盛放圣水的圣洗池,水里的棕色花岗岩波光粼粼。

特里拉着少女的手穿过青铜柱,穿过两侧圆拱,石壁上绘有圣母玛丽亚、耶稣和他十二门徒肖像的湿壁画,他们各自有着祭坛,上面摆放蜡烛,祭坛绘有祈祷铭文:PREGHIERA PER L’ACCENSIONE DI UN CERO(为点燃一支蜡烛的祈祷)——主啊,我祈求:我即将点燃的这支蜡烛,愿它成为光,让你在我的困难和抉择中照亮我……

可这光实在孱弱微笑。

特里冷漠评价,接着毫不犹豫踏过马赛克,越过供信徒坐位祈祷的长椅,经过空无一人的诗班席,脚步在最早修建的讲道台上停留片刻——它由纤细的古老柱子支撑,建于旧圣历九世纪的旧帝国执政官斯提里科石棺之上,无比精美的伦巴第式浮雕,北侧描绘最后的晚餐,西南角的阿特拉斯雕像象征着但以理在狮子坑中,半月形壁龛中的浮雕描绘了东方三博士觐见希律王、东方三博士朝拜、亚当和夏娃的劳作,以及两只鸟饮于象征永生的杯中。

按照特里在书本上的读到的,这里本该还有两尊镀金铜雕,代表圣约翰的鹰和代表圣马太的天使,但现在业已遗失。

他接着走过布道台,随即来到后殿前方的金祭坛,祭坛正面以金箔描绘基督生平,背面则以镀金银箔描绘了圣安博生平。

祭坛上方有华盖(又称圣体龛),由四根古老的红色斑岩柱子支撑,饰以旧圣历十世纪的灰泥浮雕,浮雕同样描绘了基督将律法书交给圣保罗(左),并将天国的钥匙交给圣彼得的情景。

至少他们没敢拆这个。

特里此时的心情不知是庆幸还是可惜,与此同时随着视线向上,目光在罗曼式柱廊间缓缓升起,看见那组隐在女眷廊高处的管风琴还有——破损的石墙,从断面处能瞧见完全断裂的黄铜簧管。

这下金发青年是真的感到可惜了,管风琴可是弥撒音乐的灵魂所在,也是整个修道院最贵重的财产,韦塞修道院现在多半已经失去举办弥撒的能力。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着后殿走去的同时他也愈加好奇:究竟是谁能做出如此亵渎之事,更不知那些修士修女是否安然无恙。

最后的半圆形后殿便是最早的金顶圣韦塞小堂,这个小堂就是最初的修道院,穹顶天花板上是整个茹迪最早的马赛克大理石镶嵌画,描绘着基督在塔博尔山还有身着法冠手拿权杖的圣韦塞,两侧则为殉道者。

圆顶下方三扇拱窗分别对应北、东、南方向,光线十分幽暗,灯火摇曳下,基督与韦塞似乎正在注视下方伏案于空荡圣物柜前的黑衣神父,他的身后正站着一位嬷嬷诵读圣经。

“然而,每年献祭,都会使人想起自己的罪来, 因为公牛和山羊的血,断不能除罪……”

中年女人的声音暗哑低沉却又蕴含着特里说不明也道不清的空灵,仿佛能抚平一切哀伤。

嬷嬷依然沉浸于自己的诵读之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神父,他缓缓抬起脸,两只眼睛灰白而沧桑,看向的却并非特里二人的方向而是面前的圣物柜。

“这么晚,你们是来借宿的吗?”

嬷嬷停止诵经,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转头看向二人。

“彼得神父,还请您原谅我们突然拜访的冒昧之举,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侍奉圣事,我身旁的少女希望得到贵院的收容。”

特里一边抚胸致意一边取出怀里玛格丽特夫人的推荐信。

“这是她的推荐信。”

青年向老人递去信封,但后者却不为所动,身后那位嬷嬷径直接过信封,正当特里有些诧异之际他瞧见老人那双眼睛,随即便明白了一切。

“对不起,孩子。”

老神父面朝他们,眼睛却没有聚焦,里面只有一片虚无空洞,他轻声说道

“不是我不想看,而是我不能看。”

老人平静解释。

“我的前半生一直在圣石大教堂担任抄经员,日日夜夜,案牍劳形,上帝在我能够背诵默写圣经福音之后便取走了我的眼睛,也就是在四十岁左右我就基本上什么也看不见了。”

彼得神父接着有些惭愧道。

“托马斯大主教将天主的韦塞修道院托付于我,可对于我这样一个盲人而言,院长的职务实在太过沉重,抄写神圣的经书和诵读心中的福音已耗费我侍奉耶稣的全部精力,但所幸在希尔嘉的帮助下依靠抄写经书也能勉强维持正常工作和生活,可……”

老院长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自己的故事,只是向贵族青年诚实道。

“我不知是谁推荐你们到这儿,但是如今的韦塞修道院不同往日,想要成为修女的话,这里并不是一个太好的选择。”

“此话怎讲?”

“想必你在来世的路上也看到了,双目失明的我作为院长是失职的,门外的薰衣草田还有麦地早已荒废,抄写经书赚来的钱只够我和希尔嘉的生活,如今修道院连修缮神龛的钱都拿不出来,成为韦塞的修女,恐怕和苦修士也差不了多少。”

老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青年观察着眼前的老人,愧对天主的老神父,失败的修道院院长——单从世俗角度评价。

但数十年如一日的抄写经书,这份毅力显然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更别说在现如今风气败坏、浮躁不堪的教廷,而其话语之中显露的那份坦荡淡然也足以证明这一点。

重要的并非修道院,而是住在里面的人。特里思索片刻,但心中依旧存有疑惑,他前倾身子,突然试探着问道。

“院长阁下,我想购买赎罪券。”

老神父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没有立即回复,反而轻轻拿起鹅毛笔轻轻点了点桌子上的经文。

“希伯来书的第十章第八节,祭物和礼物,燔祭和赎罪祭,是祢不愿意的,也是祢不喜欢。”

老人摇了摇头,真诚劝道。

“赎罪需要的是良知,而不是什么赎罪券,是福音,而不是金币,是善行,而不是靠银钱在匣中的一响。如果你犯下什么罪的话,在我这里买下几张纸是没办法赦免你的,你真正需要做的是周济和行善。”

原来如此,特里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儿能穷成这个样子,不说冤大头,送钱的傻子来了你都把人家往外赶。

此时的金发青年真不知该作何表情,到最后也不由得摇头叹气,随即心中做出决断。

“也许是这样,但我还是想从你这儿购买赎罪券,而且……”

特里露出苦笑,那我也当回傻子吧。

“不止今天,从她成为韦塞修道院的修女那一刻起,每周我都会来这儿购买五殿税(十五金纽居)的赎罪券。”

闻言老神父先是露出惊讶之色,但还没等他说话,一旁的嬷嬷已经看完了信,朝着院长说道。

“这是玛格丽特夫人的手信,她希望我们能够收留这个叫做伊洁儿·诺亚的女孩儿,而这位青年正是她的堂哥,特里·杜·巴伦,是巴伦伯爵的次子,夫人还说这位先生相当有能力,她相信他也许能帮助我们解决修道院的困境。”

彼得院长恍然大悟,接着再次问道

“玛格丽特夫人?”

“是的。”

老神父面色微变,神情骤然变为作为神职人员的肃穆,转过头朝着伊洁儿开口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韦塞修道院的正式修女了。”

不愧是大主教的同窗,说话确实好使,特里松了口气。

“伊洁儿姊妹?”

希尔嘉对黑发少女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后者攥着自己的衣角紧张上前,看起来有些局促。

“是。”

她轻声应答。

“我是韦塞修道院的终身修女,你有什么疑惑或是需要可以问我,现在快要到黑夜了,我先带你去塔楼挑选一下房间好吗?”

希尔嘉友善开口,伊洁儿也尝试回应一个腼腆笑容,在特里视角下这个笑容煞是夺人心魄,但所幸隐秘术的效果依旧稳定。

“伊洁儿是个虔诚善良的好孩子,且资质不凡,还望姊妹还有院长阁下照顾,我相信她终会成为一名合格的修女。”

此行的一大目的终于达成,特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放心吧,特里先生,她既然来到这个修道院,那便是我的姊妹,我会像照顾亲人一样照顾她的。”

希尔嘉笑着说道,特里谦和地低头回应。

希尔嘉先向彼得神父请示一声,此时站在一旁的少女还是有些依依不舍地望向青年,但特里用目光提醒她胸前闪着银光的十字架,那正是之前他送的伊兰项链,后者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便安心地随着希尔嘉走进通往教士塔的门扉。

“院长阁下,那么我就不再叨扰了。”

尽管心中依然有着疑惑,尤其是关于‘暴乱’的始末,但现在天色已晚,自己的车队在等,而且特里察觉到此时老神父业已疲惫,这件事也许会刺激到这样一位老人,所以他便决定先行告辞,自己私底下调查一番再说。

“你叫特里对吗?孩子。”

老神父突然睁开浑浊的双眸径直盯着青年,正打算离开的特里顿时有些诧异,但还是抚胸行礼。

“是的。”

“我记住了。”

老神父喃喃自语,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颤抖。

“感谢你的帮助。”

“那是我该做的,阁下,坚守我们所承认的指望,不至摇动,因为那应许我们的是信实的。(希伯来十23)”

“又要彼此相顾,激发爱心,勉励行善。(希伯来十24)”

彼得语气颤抖而又带着一丝期待,特里微笑给出回复。

“那日子临近,就更当如此。(希伯来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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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蛇柱:传说源自摩西在沙漠中制作铜蛇以治愈被毒蛇咬伤的以色列人的故事。

2. 韦塞修道院的原型为米兰的圣安布罗乔大教堂:圣安博大教堂由安博主教本人于公元385年左右开始建造,并于公元386年祝圣。

教堂规模宏大,建于一座现有的墓地之上,毗邻圣维克多殉道堂。

两位当地殉道者提供了祭坛所需的圣物,安博主教于公元397年4月4日去世后,便葬于圣物旁。

3. 女士廊(Women’s Gallery - Matroneum):在意大利北部较为罕见,位于侧廊上方。

4. 圣安博:米兰的安波罗修(拉丁语:Ambrosius Mediolanensis;意大利语:Sant'Ambrogio di Milano,约340年—397年4月4日),公教译作盎博罗削,本名奥理略·安波罗修(拉丁语:Aurelius Ambrosius),任米兰总主教,4世纪基督教著名的拉丁教父之一。他也是天主教会公认的四大教会圣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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