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余余走到教学楼门口,手往外套口袋里摸,摸了个空。
手机落在江长妄家里了。
她在台阶上停了片刻,有同学从旁边跑过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算了,晚上再去拿。
去到教室,丁雁菱从前面转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脸凑过来。
“今天晚上学校组织去看烟花秀。”
桑余余抬头看她。
“今天晚上吗?好快。”
丁雁菱摇头:“不快了,很多人期待很久了。”
下午吃完饭,操场上停了几排大巴车,学生按班级排队上车。
桑余余上去之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她偏头看着窗外,旁边有同学递零食过来,她摆手说不用。
平时这时候她在刷手机,现在手里空的,总觉得不习惯。
车停了,学生陆陆续续下去。
不少人拖提着包往酒店方向走,吵吵嚷嚷地说要换衣服化妆。
桑余余没跟过去,她沿着台阶往下走,走到沙滩上。
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来,海风吹过来,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海浪冲上来又退下去,水沫溅到离她鞋子不远的地方,她缩了缩脚。
有脚步声从后面靠近,一只手指弯曲,扣在她头顶敲了两下。
桑余余捂着脑袋扭过头。
丁雁菱站在她身后,已经换好裙子化好妆。
“起来,一起去酒店化妆。”
桑余余把脸埋进校服里,声音闷闷的。
“不要,我穿校服暖和。”
丁雁菱拽她袖子,她往旁边躲,屁股蹭着沙子挪开。
“快去,我给你化。”
桑余余摇头,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半张脸。
丁雁菱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肩膀,转身找别人去了。
天黑下来,路灯亮成排,马路两边全是学生,人影叠着人影往前走。
丁雁菱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她旁边,手上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江长妄他们又不来。”
桑余余偏头看她。
“他们回去睡觉了。”丁雁菱低头翻手机里的照片。
桑余余收回视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她的手机还在江长妄家里。
周围不断有人举起手机对着天空拍,屏幕的光映在那些仰着的脸上。
丁雁菱突然伸手按住桑余余的脸,手掌贴着她脸颊,把她的脸往自己这边掰。
桑余余被按得嘟起嘴,皱眉看她。
丁雁菱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两个人,按了快门。
拍完她松手,低头看照片,满意地笑。
桑余余揉了揉被按过的脸颊。
头顶传来破空声,炸开。
烟花在天空散开,光点坠落下来。
桑余余抬起脸看。
烟花接连不断地升上去,炸响,光映在她眼睛里。
人越来越多,身后有人在往前挤,肩膀碰肩膀,胳膊撞胳膊。
桑余余往前踉跄一步,又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
人潮像波浪一样涌过来,她夹在中间,被裹挟着往边上挤。
她试图往后退,但退不出去。
有人从她左边撞过来,她整个人被挤出了人群。
她站稳之后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靠悬崖边的地方。
前面围了围栏,铁链连着柱子,柱子上贴着警示牌。
学校说过不能过来,但还是有人翻过围栏在那边拍照,闪光灯一亮一亮的。
桑余余没往前走了,她在人群的外围,仰头继续看烟花。
这里人相对少一点,她能看清完整的烟花在天空炸开的形状。
又几朵烟花升上去,紫红色的光铺满天空。
她看得正出神,眼前忽然黑下来。
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眼皮和眉骨。
她赶紧伸手去拽,手刚抬起来就被抓住,对方的手掌包住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按下去。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对方的力气很大,手指扣在她手背上,把她整只手攥在掌心里。
身后有人贴上来,胸膛靠近她的后背。
灼热呼吸喷在她耳廓上,薛和邦俯下身,嘴唇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桑余余。”
她听出来是谁的声音,肩膀绷紧了。
薛和邦的手从她眼睛上移开。
他绕到她身侧,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
桑余余脚步踉跄,被他拽着走了几步。
冷风灌过来,吹起她额前的头发。
薛和邦停下,站到她身后,胸膛贴着后背,握紧她的手,抬起手臂,往前伸,指尖碰到衣料,缩了缩。
薛和邦握紧她的手腕往前送。
手指贴上温热皮肤,感受到皮肤底下的脉搏在跳,桑余余的手开始抖。
薛和邦把她的手按在那张脸上,不让她抽回去。
她的掌心贴着对方的额头,手指触到眉眼的轮廓。
桑余余呼吸变快了。
薛和邦低下头,嘴唇贴近她耳朵,声音很轻:“认出来了吗。”
桑余余喉咙发紧。
她的指腹蹭过前面那个人的嘴唇。
整条手臂都僵了。
紧接着薛和邦握紧她的手,往前用力推。
桑余余心脏停跳。
她听见身体撞到铁链又翻过去的声音,猛扯下蒙在眼睛上的束缚。
视野恢复,她看到祁扬朔。
但祁扬朔的身体已经翻出围栏。
桑余余瞳孔骤缩。
她扑过去,伸长手臂去够他的手。
指尖差碰不到,祁扬朔坠下去了。
桑余余扒住围栏往下看,底下漆黑,海浪拍在崖壁上,声音很响。
她转身去脱校服外套,拉链卡住,她使劲往下拽。
薛和邦从身后箍住她,手臂横在她胸前,把她整个人往后拖。
桑余余挣扎,薛和邦纹丝不动。
“薛和邦!”桑余余的声音变大。
薛和邦低头,抵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脖子上的皮肤。
“怎么了。”他的声音又低又黏。
“你要扇我还是骂我。”
桑余余身体抖得很厉害,她抓住薛和邦的手臂,“先去救人。”
薛和邦没动,他垂眼看她。
“为什么要救。”他的声音发寒。
“死了不是更好。”
桑余余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薛和邦盯着她的脸看,嘴角动了一下。
桑余余眼眶红了。
“哭什么。”他声音轻得像在哄人。
“他是自己掉下去了。”
“我要去救人。”桑余余说。
薛和邦低头看她,眼神暗下来。
他腾出手,按住桑余余的后颈,把她往自己怀里压。
薛和邦收紧手臂,把她箍得很紧。
“你想下去陪他吗。”
桑余余身体僵住。
薛和邦的手指从她后颈往上移,插进她头发里,指腹摩挲她的头皮。
“还是想让我也跳下去。”
薛和邦压低笑声,阴沉沉的:“我在庙里的时候就警告过你,但你呢,你还去跟人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