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余余望着祁扬朔,男生皮肤白,眉眼生得浓,鼻梁很高,病美人这一款的类型让她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安安静静站在她面前,德牧蹲在他腿边。
桑余余看得有些愣,视线停在他脸上没动。
祁扬朔垂下眼,瞳仁黑沉沉的,对上她的目光,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嘴角没有弧度,就那样看着她。
桑余余回过神,把视线移开,她蹲下身,膝盖碰到沙地,德牧立刻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往她手心拱。
她手指张开,摸它的头顶,又顺着摸到耳朵后面,德牧尾巴甩得很快,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哼声。
天黑透了,这边的灯柱亮着,光线打下来,照得沙滩泛白。
桑余余直起身,拍拍膝盖上的沙粒,转身往回走。
她说:“下次见。”
桑余余推开院门,桑幻梅还坐在藤椅上,披肩裹得紧了些,桑余余把咖啡递过去,罐身冰凉的,罐壁凝了水珠。
桑幻梅接过来,拉开拉环,抿了口。
桑余余说想回去。
女人放下咖啡罐,手指在膝头点了点,说:“明天要去祠庙还福,妈妈之前跟着太太去那边,也祈福了,现在要去还。”
桑余余听完,顿了顿:“那我今晚留在这里过夜?”
“留着吧,太太喜欢热闹。”桑幻梅说。
桑余余点头,她转身上楼,推开几扇房门,挑了走廊尽头那间。
她拧开门把,进去,关门,落锁。
第二天下楼,楼下已经空了些。
几辆车从车道驶离,尾灯在晨雾里暗下去。
桑幻梅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件厚实的外套,展开,往桑余余肩上披。
桑余余伸手穿进袖管,拉链拉到下巴。
“为什么那么早?”桑余余问。
“不少人四点就去那边了。”桑幻梅低头整理她的衣领,“诚心最灵。”
桑余余往桑幻梅身上靠,侧脸蹭她肩膀:“迷信。”
桑幻梅没说话,手指在桑余余后脑勺轻轻拍了下。
桑幻梅开车到地方,桑余余推开车门,才发现这里规模很大,广场铺满灰白石板,金色雕像立在中轴线上,香炉里烟气成团往上飘。
两侧廊柱粗得需人合抱,红漆木门敞着,门槛被踩得发亮。
这里有不少人。
桑余余刚下车,有人喊她。
“余余。”
桑余余转头,丁雁菱小跑过来,脸颊被风吹得发红,她笑起来时露一排白牙。
桑余余笑着问:“我以为你会睡懒觉。”
丁雁菱翻个白眼:“我哪里敢呀,三点我爸就起床了。”她往四周扫了圈,凑近些,压低声音,“这里人好多,找几个蠢货逗逗。”
两人聊了会,丁雁菱赶紧回到家里人身边。
桑幻梅侧过身,声音放得很低:“今天这里的人大多是家里有点钱有点势的,我们还完福就离开,停留太久不好。”
桑余余轻声说好。
……
桑余余接过香,捏在手里。
香灰落了些在她虎口,发烫,她没抖。
走到金色雕像前,仰头,把香举到额头位置,低头,闭上眼,弯腰拜下去,再直起身,再拜。
香烟钻进她鼻腔,有些呛。
她重复完,把香插进香炉。
转身打算离开,但桑幻梅不在刚才的位置。
桑余余左右看,又踮起脚。
人墙挤过来,肩膀撞了她。
她侧身让开,掏出手机。
屏幕右上角信号格空了,显示无服务。
她举高手机,往左走两步,再往右走两步,信号没回来。
怎么会有那么离谱的事情,那么大个地方居然没有手机。
桑余余往外走,穿过宅院,脚下是青石板,两侧木门紧闭。
她拐过几个弯,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她停住,正要找人问路,雨点砸下来,打在石板面上,溅开深色水痕。
她冲进旁边长廊。
廊顶遮住了雨,她靠到廊柱旁,喘着气,转头看四周。
这里的雕像和前面不同,表面漆色很亮,金粉涂得厚,光线照上去反光刺眼。
桑余余往前走,看见薛和邦。
他站在另一根廊柱旁看手机,穿的单薄,衬衫领口微敞,锁骨处皮肤苍白。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看她。
桑余余赶紧跑上前,喘着气问他,这里为什么没信号。
又问他有没有看到桑幻梅。
薛和邦没回话。他的视线从她眼睛一路往下看,停在她说话时轻微动的嘴唇上。
他瞳仁颜色很深,目光灼烫地钉在她脸上。
桑余余说完,发现他没回应。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薛和邦抬手,手掌贴上她的脸。
他手指拢住她下颌,指尖扣进她耳根下方的凹陷处,薛和邦俯身,脸压下来,直到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他呼吸打在她嘴唇上,气息很凉。
“桑余余。”他声音低,带着股潮气,“我再在问你一次,祁扬朔是谁。”
桑余余感到他手掌的凉意,那股凉从脸侧蔓延到后颈,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往下拽。
他的肌肉绷紧,手臂纹丝不动。
他手指收紧,捏得她下颌骨发酸。
桑余余嘴唇动了动,喉咙发干:“我不认识,你为什么又问这个。”
薛和邦周身透着阴湿,他眼睛眯起来,眼尾上挑,拉出细长弧度。
他呼出的气更凉了,声音压得更低:“真的不认识?”
桑余余的肩膀缩了缩,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开始发颤,气音断断续续:“真的,我真的不认识。”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做那么吓人的举动。”
薛和邦没松手,他指尖抵在她颧骨下方,慢慢按下,盯着她的眼睛,看她瞳孔的收缩。
他把脸压得更近,嘴唇擦过她的耳垂,声音黏在耳廓上:“桑余余。”
他只喊了她名字,尾音拖长,往下沉。
桑余余的手指掐进他手臂的袖子,布料被揪出皱褶,眨眼的频率变快。
薛和邦望着她嗤笑。
“我刚才在想,你要是说实话并且真悔改我可能会心软就这么放你回去。”
“但现在,你真的一句实话也不肯说。”
桑余余试图让薛和邦冷静点。
薛和邦:“我现在已经算很冷静。”
要是不冷静的话就不会等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