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上的路灯亮起,两人的影子更明显。
宗经赋立在她面前,高出她大半个头,阴影从上方罩下来。
他双眸沉沉,把那句话从唇间碾出来,嗓音压得极低。
“我们逼你的。”
他瞳仁很黑,视线落在桑余余脸上。
桑余余后背绷紧,浑身都在发抖。
宗经赋歪了歪头。
“你敢把这话说给江长妄听吗?”
桑余余听到“江长妄”三个字,浑身过电般打了个寒战,她猛地扭头往身后看,视线扫过去,后面没人。
但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了,从额头白到下巴尖,嘴唇发灰。
宗经赋垂下眼,视线落在她颈侧浮起的青色血管上,她现在异常的恐惧。
他轻嗤,她不敢。
江长妄看她一眼她就屏住呼吸。
那些想离开的念头桑余余只敢咽进肚子里,即使实施也不敢让江长妄知道分毫。
桑余余喘气的节奏乱了,鼻翼翕动得越来越快,她抬起头,宗经赋那张脸已经在眼前放大。
他眉骨高耸,眼窝凹进去,鼻梁又直又窄,嘴唇薄,唇色淡红,整张脸好看,但透着一股阴冷,像不见光的地方养出来的东西。
他往前又逼半步,桑余余脚跟磕到墙根,脊背撞上后面冷硬的表面,退无可退。
宗经赋抬手,指节扣住她的脸颊,虎口卡在下颌骨边缘。
他缓慢靠近,鼻尖离她鼻尖只剩丁点距离,气息凉薄,扑在她嘴唇上方。
桑余余把脸用力拧向另一边,低沉的喘息。
宗经赋手指收紧,虎口箍住她的下巴,把她脸扳回来,桑余余喉间挤出短促的闷响。
“你把我当祁扬朔上了怎么不跟我解释清楚。”
“还是你本来就想护着祁扬朔。”
桑余余鼻腔里涌进他身上冷冽的淡香,她喉咙发紧,挤出来的声音干涩发哑:“我没有,你为什么老是提起他。”
宗经赋白皙的指尖在她脸颊上慢慢蹭,蹭到耳根,再从耳根蹭回下颌。
触感凉,像冰贴在皮肤上。
他退开丁点,眼皮半垂着,瞳孔里暗沉沉的。
“要是跟江长妄说这件事,他会怎么做?”
“不要。”
桑余余赶紧攥紧他的手臂。
她抬起脸,瞳孔慌慌张张地晃,嘴唇哆嗦着,喉间滚出细碎的呜咽。
她忽然踮起脚,嘴唇撞上宗经赋的嘴角。
触碰很轻,贴上去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嘴唇发凉,压在他的嘴角,停了两秒桑余余就开始往后缩。
宗经赋垂着眼,抬起手,虎口重新卡住她的下颌骨,指节扣紧,捏住她两边脸颊。
她被捏得嘴唇微微张开,合不拢。
他低头,偏过脸,嘴唇压上去。
舌尖从她张开的唇缝间探进去。
宗经赋睁着眼,瞳仁黑沉,看着桑余余的脸在极近处皱起来,舌尖搅动时,手指在她脸颊上收紧又松开,指腹揉过她颧骨上那片薄薄的皮肤。
桑余余膝盖发软,整个人往下坠。
宗经赋另只手扣住她的腰,手臂收紧,把她提起来压在墙上。
他退开半寸,嘴唇还贴着她的下唇,气息凉薄。
手指擦过她嘴角,抹掉那里残留的水痕,接着宗经赋捏着脸颊的手指又紧了紧,把她的脸抬高,重新低头,舌尖再次抵进去。
两人分开后桑余余的头靠在宗经赋的胸膛上,眼眶泛红,泪水不停的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桑余余拿出来,屏幕上是妈妈,她盯着看了几秒。
点击接听。
“我现在回去。”桑余余说,嗓音有点哑。
“我让爸爸去接你。”桑幻梅说。
“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因为一点事耽搁了。”桑余余接着电话,眼眶里泪水滚落下来,掉进宗经赋的校服外套里,泪珠砸在深色布料上,洇出暗色的圆点。
宗经赋低头,视线落在那些洇湿的痕迹上。
挂断后,桑余余抬起手背擦眼角,去点打车软件,手指在屏幕上还在抖,点了两下都没点准。
宗经赋抬手,手掌覆盖她的手机屏幕。
“我送你回去。”
……
车子发动,司机在开车,两人都坐在后座,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家楼下,车停住。
桑余余解开安全带,手去推车门。
打开车门离开,桑余余头也不回地往楼里走。
宗经赋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上楼后,桑余余换鞋,直接走进浴室。
她把门关上,在洗漱台前,挤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刷了几下,胃里抽紧。
她弯下腰,喉咙收缩,干呕声闷在嗓子眼里。
她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红,嘴唇被刷得充血。
她一想到宗经赋有可能和男人亲吻,她低头又干呕,吐不出东西,只能撑着台面喘气。
洗完澡后,桑余余穿着睡衣回到房间。
她侧身躺在床边,脸陷进枕头里。
翻过身,盯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偏头去看。
祁扬朔:“到家了吗?”
桑余余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
桑余余:“回到家了,刚在吃饭。”
回复完信息桑余余起身走出房间去吃饭。
桑正奇坐在沙发上玩魔方。
“哥帮我倒杯水。”桑余余拿起遥控器坐在餐桌前。
桑正奇把一杯热水放到桑余余的面前。
桑余余:“谢谢哥。”
桑幻梅给她夹菜:“怎么那么晚才回。”
“趴在学校桌子上睡着了。”桑余余找到好看的节目把遥控器放下。
桑正奇再次从厨房出来,把热好的披萨放到桑余余面前,还笑的憨憨的。
桑余余望着桑正奇,脑子里又闪过他被欺负的画面,那天的场景像是烙印一样刻在最深处无法短暂性遗忘。
“之前那个申请名额,怎么不见你说?”桑幻梅问。
桑余余:“我不想去了。”
“我照顾不好我自己,生活无法自理。”
桑幻梅:“怎么这么说自己,妈妈带着哥哥住在外面工作地方住,爸爸忙工作时你不是把自己照顾的挺好。”
“开玩笑的。”桑余余说。
吃完夜宵桑余余拿起手机,看到薛和邦给她发信息,沉默半分钟才点开。
点开看到一张图。
她抱紧祁扬朔的图。
桑余余将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