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门一打开，温热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温以宁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今天这么晚？我刚把排骨热好，你先洗手。”

程叙白换了拖鞋，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温以宁身上有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厨房油烟的痕迹。他闭了闭眼睛，试图把脑子里沈知远办公室里那句“我等你”甩掉。

“累不累？”温以宁转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还好。”程叙白松开手，去洗手间洗脸。水很凉，他用力搓了几把脸，希望能清醒一点。

饭桌上，温以宁盛了满满一碗饭推给他，又夹了好几块排骨：“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程叙白低头吃饭，味道很好，甜酸适中，是他一直喜欢的口味。可他吃着吃着，却觉得有点堵。

温以宁一边吃一边说起今天的事：“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婚庆品牌的大单，我负责策划部分。看着那些婚纱和场地，突然觉得……我们也该准备起来了。”

程叙白筷子顿了一下：“嗯？”

“我是说买房和结婚的事。”温以宁放下筷子，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上周看的那个楼盘，这周又开了一个新户型。我约了周末去看，你有空吗？”

程叙白咽下嘴里的饭，点头：“有空。”

温以宁明显松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叙白，我们在一起六年了。我不是催你，就是觉得……该有个着落了。这个城市太快了，没有房子、没有证，总觉得不踏实。”

程叙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愧疚。他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也想给你稳定的生活。”

温以宁笑了笑，靠过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碗。温以宁哼着歌，气氛温馨得像过去无数个夜晚。程叙白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沈知远办公室里，那几乎要贴上来的呼吸和指尖擦过嘴唇的触感。

他赶紧摇头，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洗完碗，温以宁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里的楼盘APP：“你看，这个户型三室两厅，朝南，采光好。首付我们俩凑凑，再问父母借一点，应该够……”

她说得兴致勃勃，程叙白不时点头附和。可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悄悄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沈知远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

【文档已收。晚上如果加班，办公室等你。】

程叙白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他赶紧锁屏，心跳得厉害。

温以宁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规划：“婚礼的话，我不想太铺张，就办个二三十桌的，双方父母都在就行。你觉得呢？”

“好，都听你的。”程叙白笑了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夜里十一点，卧室灯熄了。温以宁像往常一样贴过来，手伸进他的睡衣，动作温柔却带着期待。程叙白配合着吻她，身体也起了反应，可脑子里却不断闪过沈知远俯身下来的样子、那双深沉的眼睛，还有会议室里膝盖相碰时的热度。

他动作比平时更卖力了一些，像在惩罚自己。温以宁喘着气，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程叙白闭着眼睛回应，却在最高潮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沈知远低声叫他“叙白”的画面。

事后，温以宁满足地窝在他胸口睡着了。程叙白却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胸口发闷。

他轻轻抽出手，下床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夜风吹过来，烟雾在眼前散开。他拿出手机，看着沈知远的那条消息，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动摇了。

第二天早上，温以宁起床给他做了早餐，叮嘱他中午记得吃饭。程叙白出门前抱了她一下，吻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周末去看房。”他笑着说。

“嗯！”温以宁眼睛弯弯的。

地铁上，程叙白靠着扶手，脑海里却反复想着沈知远昨晚的那条消息。他打开微信，输入框删删改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好。】

发出去后，他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到了公司，宋妍照例递来咖啡：“白哥，今天气色好多了啊。”

程叙白笑了笑，没说话。

上午十点，沈知远发来会议通知，要求他单独过去讨论文档细节。

程叙白拿着笔记本走进办公室时，沈知远正站在窗边等他。看到他进来，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来了。”

门被反锁的声音响起。

程叙白心跳如鼓，却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