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看着热巴别扭的扭着翘臀走向春风楼的驻地,远远看见赵府的管家步履匆匆地穿过忙碌的人群,高声问道:“春风楼管事的何在!”
只见凤姐不疾不徐地自临时隔出的小间内走了出来。
她今日并未着往日那些繁复华丽的裙装,而是换了一身芦苇为她准备的墨绿色暗纹高领无袖旗袍。
布料紧紧贴合着身体曲线,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每一道弧线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旗袍的开叉过膝,走动间隐约透出一抹神秘的黑色丝袜光泽,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小腿,脚下是一双同样墨色的细高跟皮鞋,鞋跟敲击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嗒、嗒”声。
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光滑利落的丸子发髻,露出修长优美的天鹅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脸上妆容比平日略显浓重,红唇如焰,一双凤目尽显妩媚风情,迎着管家展颜一笑道:
“我便是春风楼主事,不知管家前来有何指教。”
一旁的芦苇瞥了她这身打扮和气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心里嘀咕:好家伙,这御姐确实够劲。
那管家道:“凤老板,请随我来一趟,有些细务需核对清楚。”
凤姐脚步微顿,眼风极快地向不远处扫去——芦苇正抱臂倚在廊柱阴影下,对上她的视线,几不可察地颔首,示意无事。
她心下稍安,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有劳管家带路。”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道曲折连廊,越走越僻静。直至一处少有人至的偏厅前,管家才停下脚步,左右飞快一瞥,声音压得极低道:
“凤老板,实不相瞒,是鲁国使团里的人,要见你,老夫也不知具体所为何事。”他压低嗓音,“前面议事厅里,已吵得不可开交,赵城主脸色难看得很,您待会儿小心应对,就在此稍坐,过会儿自有鲁国的人来见你。”
凤姐在偏厅门口,她深吸一口气,面上并无波澜,只对着管家微微欠身,声音平静:“多谢提点。”
凤姐在客座坐定,背脊挺得笔直,掌心下意识地隔着光滑的墨绿旗袍面料,轻轻按了按紧贴在大腿内侧的蛤蟆袋,里面枪械炸药一应俱全。
她心下暗啐:这小泼猴,鼓捣出的这些玩意儿,关键时刻倒真能壮胆……。
偏厅一侧的小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张力迈步走了进来。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由头暂离那令人头痛的争吵,顺带从这春风楼管事口中探听那日玄阴门闹事的些许口风。
可脚步刚踏入门内,他整个人便是一顿,愣在了原地。
只见斑驳的光影下,一名女子闻声已自椅中起身,正静静而立,面向着他缓缓施礼,张力此刻却完全被这女子的一身打扮干蒙了。
他走南闯北,自诩见多识广,齐宫楚馆、异域风情也算见识不少,可眼前这妙龄女子的装束,却着实前所未见!
那是一件极为贴身的墨绿色长裙,无袖的设计,衣料紧紧包裹着丰润的娇躯,将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惊心动魄。
裙摆一侧开了道高高的衩,隐约可见黑色薄纱包裹的修长大腿,脚下蹬着一双后跟极细的黑色鞋子,让她本就高挑的身姿更显挺拔傲人。
这身打扮,极其大胆地凸显着女性的身体曲线,尤其这女子容颜美艳,眉眼间却自带一股掌事者的干练威仪,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形成一种一种……这不是王后殿下吗……这边塞竟有如此气度女子,这是什么情况。
张力确实懵了,这反差太大,与想象中八面玲珑的鸨母形象截然不同!
这春风楼的老板……竟是如此年轻的尤物,而且这气场,生平少见,只在王宫中难得的瞥了几眼。
张力一时间竟忘了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腰臀曲线和黑纱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收敛心神,到底是经验老到的政客,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微笑,回礼道:“这位……想必便是春风楼的凤老板?在下张力,鲁国副使,冒昧打扰了。” 只是那发光的眼睛,上下游走的眼神,完全暴露了一个男人最真实的想法。
凤姐心里门儿清——自己这副皮囊,自打用了百花凝脂,一天比一天水灵。原来年岁渐长难免的细纹,不知怎地全消了,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眼神更是一天比一天勾人,身段更是……该丰腴的地方愈发饱满满,该纤细的地方依旧玲珑,连她自己都觉着有点过分了。
芦苇那家伙更是个祸害,每次双修,不管几人,非得缠着她把媚术运转到极致,说什么“这功法是个男人都顶不住,比吃了山里的毒蘑菇还上头,那滋味……太TM攒劲了!” 搞得她现在有时候不经意的抬手理理鬓发,或是眼波那么轻轻一转,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意就不自觉地流泻出来,想收都难。
今天来之前,她还特意压了又压,可这底子摆在这儿,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哪里轻易能藏住的?
眼前这位鲁国的张副使,别看现在端着官架子,那双发亮的眼睛和游移不定的眼神,早就把他心里那点男人的念想暴露得干干净净。
凤姐心里冷笑:男人,哼!
都一个德行。
凤姐避开那过于直接的目光,声音轻柔平稳的道:“大人您客气了,凤老板不敢当,小女子名凤筱筱,不知大使要问何事,小女子有问必答。”
仆人奉上清茶,张力目光含笑落在凤姐身上,“临渊城真是藏龙卧虎,凤老板这般风情,真是真令人惊叹。”
他不急于问金剑门之事,反而闲话家常般与凤姐聊起风物,对各个领域见解颇多,言谈间,他状似无意地试探:“凤老板如此风姿,见识谈吐更是不凡,不知……芳龄几何?平日里操持这般生意,想必甚是辛劳,若有闲暇,张某在城中还要盘桓数日,不知是否有幸,能邀凤老板寻一清静雅处,品茗小酌,也好……多多请教这临渊城的饮食精粹?”
凤姐心中冷笑,面上飞起一抹薄红,抛了一个媚眼,一语双关的道:“张副使谬赞了。妾身不过是俗人一个,劳碌命罢了,副使远来是客,若论尽地主之谊……改日得闲,妾身做东,在敝楼设一席真正的临渊风味,与大使……细细品鉴,深入交流一番,也是应当的。”
张力闻言大喜过望!
他本以为这女子气质冷艳,需得多费些功夫,没想到竟如此“上道”!
看来这临渊城真的有搞头,他仿佛已看到美人相伴、软玉温香的美好前景,连日来的烦闷都一扫而空,畅快笑道:“好!好!凤老板果然是个妙人!”
张力轻呷一口茶,状似随意地提起话头:“说来有趣,张某清晨听得些议论,皆赞临渊城商贸繁华,治安井然,乃边陲明珠。可转瞬又闻人说起,前日贵宝地春风楼,竟有客人闹出斗殴风波?呵呵,这传言虚实,倒让本官有些困惑了。”
凤姐闻言,不疾不徐地应道:“张副使有所不知。临渊城繁华有序,自是仰赖城主治理有方。至于春风楼……”她眼波微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坦然与自信,“妾身不敢自夸,楼中姑娘的才貌品性,不敢说冠绝齐国,但除却都城,怕是难寻对手。楼里自有规矩,姑娘们卖艺尽心,但若有不情愿处,客人也需懂得尊重二字。城巡司的王大人事后查明,那日生事的几人,乃是韩国金剑宗门下,他们偏生在此等敏感时节,在妾身这安分经营的小楼里闹将起来……”
她话语微顿:“春风楼开门迎客数年,这般动刀动剑的场面,统共也就遇上这么一回。妾身一介女流,不懂什么军国大事,只是私下琢磨……这时间赶得如此之巧,背后会不会……另有甚么隐情?”
张力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何等人物,凤姐这番话虽未明说,但“韩国”、“金剑宗”、“敏感时节闹事”这几个线索串联起来,其指向已昭然若揭。
韩国那点想在齐、鲁之间搅浑水、趁乱渔利的心思,他岂能不知?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放下茶盏:“哦?竟是韩国的宗门?还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凤老板的顾虑,不无道理啊,对凤姐的戒心全无,毕竟,一个被韩国势力骚扰的本地商户,似乎更值得拉拢,而非警惕。
凤姐将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知他已入彀中,轻声叹道:“妾身只求安稳做生意,这些纷扰,实非所愿。只盼莫要因这些无妄之灾,影响了临渊城的安宁,乃至……耽误了副使的正事才好。”
张力见凤姐言语间似有隐忧,自觉局势在握,便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道:“凤老板不必多虑。从今往后,你春风楼的事,便是我张力的份内事。若遇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我。”
凤姐眼波微动,顺着他的话轻声反问:“张大人此话……莫非是打算在临渊城长住了?”
张力哈哈一笑,挥了挥手,语带深意:“凤老板是聪明人,且静观其变便是。往后临渊城的天时风向,嘿嘿,还真说不准会是个什么光景。”
凤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妩媚入骨的笑意,眼尾眉梢尽是风情,声音甜腻的道:“若真如此……那妾身可就先行祝贺大人心想事成了。” 她话锋一转:“今晚府中夜宴,我们楼里备了些粗浅节目,还望张大人务必赏光,多多指点。若有哪个姑娘能入您的眼……大人只需知会一声,到时一起和张大人深入交流交流”
张力听得心花怒放,只道这妖艳老板娘已然识趣投诚,忙不迭应承:“一定!一定!凤老板如此识大体知情趣,张某却之不恭!今晚定当好好鉴赏鉴赏!”
这两位心怀鬼胎,互相画着大饼,也不知道那个能吃上嘴
……
下午大厅内空气浑浊得如同凝固的浆糊。
张力口若悬河,时而引经据典驳斥齐国旧例,时而挥舞着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边民陈情”,将一桩桩边境摩擦、贸易纠纷的帽子扣在临渊城治理不善上,言辞犀利,步步紧逼。
正使汪兆铭则大多时间闭目养神,只在关键处睁眼,不咸不淡的补上一两句看似公允的话语,如同钝刀子割肉。
赵擎天端坐主位,背脊挺得笔直,官袍下的身躯却早已僵硬酸痛。
他眼中布满血丝,应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沉稳有力,逐渐变得沙哑干涩。
他据理力争,援引两国旧约,申明临渊城法度,解释边境实情。
然而,张力的胡搅蛮缠与汪兆铭的以势压人配合无间,青云宗柳宗主虽在座,但涉及具体外交条款和边境利益,亦不便多言,只能给予有限支持。
赵擎天只觉得心力交瘁,仿佛陷入一张无形的大网,对方有备而来,每一处刁难都打在齐国的软肋上。
就在日头偏西,厅外忽然传来喧哗!七八个男女在鲁国官员的带领下,强行闯到了议事厅外的回廊下!
“城主大人!请为小民做主啊!”
“青云宗强占祖产,恃强凌弱,天理何在!”
“求汪真人、张大人主持公道!”
哭喊声、控诉声骤然炸响,打破了厅内的平静。
这些人自称是临渊城周边几个早已没落的修真世家后裔,此刻却手持泛黄的地契文书,涕泪横流地控诉青云宗如何巧取豪夺,侵占他们的祖传灵田、山场。
言辞激烈,声情并茂。
其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扑通一声朝着厅内鲁国使团的方向跪下,双手将一卷帛书高举过头,嘶声道:“……既然齐国无人为我等申冤,青云宗势大遮天,我等情愿将祖宗所遗的‘翠微山’、‘灵泉庄’等三处产业,进献给汪真人座下!只求真人为我等苦主持一个公道,收回祖产,哪怕……哪怕由鲁国上邦代为管治,也好过被强人霸占啊!”
“轰——!”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赵擎天霍然起身,脸色气的铁青,指着那老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柳宗主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身后青云宗弟子手已按上剑柄!
这几处产业是否真是祖产、青云宗是否强占暂且不论,在两国使节谈判的敏感时刻,齐国民众(哪怕是自称的)竟要当着齐国的面,将土地献给鲁国使者?!
这已不是简单的民间纠纷,这是诛心之论,是当众在齐国脸上狠狠掴了一记耳光。
张力眼中那丝得意的光芒一闪即逝,他没有立刻说话,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他转向身旁一直闭目养神的汪兆铭,微微躬身道:“真人,您看这……”
“肃静!”
赵擎天必须要打断了,再往下进行就有点控不住场面了,带着城主的余威,挺直脊背,目光逼视着那群人,一字一句道:“尔等所言之事,虚实未辨。纵有冤情,亦当依我大齐律法,具状呈递有司徐徐查证,岂容尔等咆哮公堂,扰乱两国使节议事重地?!”
他顿了一顿,转向张力与汪兆铭,拱了拱手:“张大使,汪真人。今日议事已久,所列诸事繁多,皆需仔细斟酌。又突生此等……意外枝节。依本官看,不如暂且到此为止。今日天色已晚,便……明日再议吧。”
张力闻言看了看汪兆铭,见上官微微颔首,便从善如流地拱手道:“赵城主安排周详,一切自然听从城主安排。”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些争端从未发生过。
赵擎天揉了揉眉心,顺势下坡:“今日议事已久,诸位都辛苦了。” 他脸上挤出一丝公式化的笑意,声音提高了几分:“今晚,本官在府中设下薄宴,特地请了临渊城的特色厨子,备了些本地山野风味,还请诸位上使务必赏光。我们……暂且放下公务,品佳肴,赏歌舞,也算是为本官略尽地主之谊。”
“城主美意,岂敢推辞?” 张力笑着应承,目光却与身旁的汪兆铭快速交汇一瞬,彼此心照不宣。
“请。” 赵擎天伸手引路,率先起身。
厅内众人也纷纷离座,一时间衣袂窸窣,环佩轻响,方才的剑拔弩张被暂时压下,官员们簇拥着鲁国使团,向宴厅走去。
夜宴大厅是真宽敞,八根红漆大柱子撑着天花板,四壁挂着山水画,地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儿都没有。
几十张黑檀木桌子按身份排开,桌上早就摆好了银酒具、象牙筷子,还有各种果盘冷菜。
最显眼的是四角和中间挂的琉璃灯,里面的月光石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还不刺眼。
侧面乐台上有乐师候着,丝竹管弦都备齐了。
分宾主落座,张擎天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银质酒杯站起来。
“各位,今天鲁国汪真人、张副使带着使团来访我齐国,商量两国和睦相处的大事,这是边关的福气,老百姓的福气。我代表临渊城上下,备了点薄酒,一来给远道来的客人接风洗尘,二来借这机会,大家好好聊聊,联络联络感情,让鲁国使者也欣赏欣赏这边城歌舞,品尝品尝这临渊城美食。”
“请!大家尽饮” 赵擎天把酒杯举高,目光扫过全场。
“请!” 下面的人,不管是心思各异的齐国官,还是面鲁国使团,或是青云宗修士,都跟着举杯。
一时间,杯子碰杯子的脆响混着整齐的“请”字,在大厅里回荡。乐师适时奏起《宴宾乐》,侍女们端着热菜穿梭。
酒菜刚过一循巡,鲁国使团和青云宗那帮修士就不淡定了。
为啥?
桌上这些菜——酱独角蛮牛肉、灵菇炖山鸡、翡翠地龙、……每样看着都眼熟,可吃进嘴里,那股子热流顺着喉咙往四肢百骸钻的劲儿,跟平时吃的妖兽肉完全不一样!
有个炼体的壮汉,抱着块酱牛肉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都直了:“乖乖,这肉筋道!嚼着跟有股子暖流似的,浑身筋骨都松快了!”旁边的修士更夸张,夹了片灵菇尝了口,身形一愣,立刻闭眼调息,手心里隐隐浮起淡淡青光,那菇里的丝缕灵力,竟然对他所练秘术功法有明显助益!
“以前咱们吃的妖兽肉,不也就图个饱、补点血气灵力吗?”一个青云宗弟子嘀咕,“这菜咋回事?好吃就算了,吃完身上还热乎乎的,灵力都顺畅了?”另一个鲁国修士也点头:“可不是嘛,你看这摆盘——酱牛肉切得方方正正,油光锃亮;灵菇汤里飘着雕成花的萝卜,汤色清亮得能照见人影。这哪是做饭,这边塞小城太过奢靡了吧!”
众人正议论纷纷,鲁国正使汪兆铭放下筷子。
他每样菜都尝了口,越吃眉梢越挑得高。
等最后一口灵果银鱼羹咽下去,他“啪”地放下玉勺,起身朝主位的赵擎天拱了拱手道:“赵城主,您这临渊城真是藏龙卧虎啊!光是这宴席上的菜,就够让人开眼了。”
他没提修炼的事,只笑着说:“不知这些菜是哪位大师傅的手艺?竟能把这妖兽材料做得这么……这么勾人食欲。这味道,这卖相,别说吃了,看着都舒坦。”
心里却转得飞快:这些菜分明是用山里普通妖兽的肉、灵草做的,能把普通的妖兽处理搭配的如此出神入化,灵力温和又醇厚,这是个大材啊,这要是每天以此为食,修炼岂不是事半功倍!
难怪这些修士吃得眼睛发亮。
更妙的是,满大厅齐国官员对此都好像不知情,只知道菜品美味,这等大才,必须挖到鲁国去!
赵擎天笑着应下:“汪真人喜欢就好,这是本城春风楼的大厨精心烹制的,等会还有她们的歌舞助兴来来来,满饮此杯。”
“好好好!满饮此杯”!汪兆铭得到想要的答案,笑着和赵擎天碰杯,饮罢,赵擎天对一边管家道:“请本城玲珑坊各家上来表演歌舞吧"。
汪兆铭知道早上张力见过凤姐,向张力使了个眼色,张力点头示意明白。
赵擎天话音刚落,侍者便高声唱喏:“有请玲珑坊献艺——”
话音未落,乐台侧门轻启,两道身影并肩而出。
鲁国使团那帮官员原本还盯着满桌剩菜嘀咕“这妖兽肉咋恁香”,此刻目光齐刷刷被吸了过去,连汪兆铭都停了筷子,眯眼打量。
左边那女子,她穿一身月白素雪流云纹长裙,裙摆层叠如云雾,走动时似有微风托着,没半点声响。
墨色长发只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挽着,侧颜清冷得像雪山巅的月光,没半分脂粉气,可是仔细一看,却能发现她眼角含着一丝春意,正如那白雪枝头一抹腊梅的艳红,让人浮想联翩。
鲁国一个年轻修士小声嘀咕:“乖乖,这是哪家仙子下凡了?跟咱们那些涂脂抹粉的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旁边老成点的官员捅他一下:“噤声!没见汪真人眼神都变了?”
张力眼睛都直了——这女人!比他见过的所有鲁国仙子都带劲!等会定要让凤姐留下她,一起深入探讨。
再看右边那女子,如果说青黛是仙,那她便是妥妥的“妖”。
墨绿色暗纹旗袍紧裹着身子,丰盈的胸线,不盈一握的腰,骤然饱满的臀胯,每道曲线都勾的男人吞口水。
那裙摆开叉处露出一截神秘黑丝袜,裹着修长玉腿让人浮想联翩。
鲁国官员炸开了锅:“这……这哪是乐伎?比咱们宫里的女官还气派,比咱王妃……不能再想了,打住打住!”
“那衣服咋穿的?紧得跟第二层皮似的,这鞋子!她是怎么走路的,这……这是不是有伤风化啊,不妥不妥。”
旁边官员笑道:”不妥个啥呀,我看你眼睛就没离开过这姑娘大腿,怎么着,等会我请你去玲珑坊,你去不去?你要是再说一个不妥就拉倒!”
"善,大善,来盛饮此杯!"
青黛和凤姐走到厅中,齐齐向四周施礼。
青黛行的是清雅的万福礼,裙裾纹丝不动;凤姐则是微微屈膝,骤然饱满的臀线,开叉处露出的黑丝袜裹着修长小腿,一动一静皆是诱惑。
凤姐红唇勾着三分傲意七分娇媚开口道:“诸位贵人安好,我是春风楼主事,名凤筱筱,今日受赵城主邀请,特来献艺,给各位大人助兴。”
汪兆铭回过神,对赵擎天笑道:“赵城主这临渊城,真是不简单啊。这二位……怕不是寻常乐伎吧?”
赵擎天打着哈哈:“都是楼里拔尖的,一会儿歌舞献丑,还请各位贵人指点。”
大厅中央,凤姐与青黛相对而立。
凤姐从侍女托盘中取过一支墨玉短笛,在指间转了个利落的圆圈。
她抬眼扫过全场,红唇微勾,那笑意不再有半分之前的妩媚,倒透出几分江湖客的疏狂。
她将笛横于唇边,深吸一气——“呜——~~~~~~!”
第一个音炸开时,不似笛声,倒像塞外孤雁破云的长唳,尖锐、清越,带着撕裂长空的力道,直刺耳膜!
满厅喧嚣骤歇。
几乎同时,青黛素手一扬,落在身前的焦尾古筝上。她没有看筝,只闭目凝神,指尖猛地一拨——
“铮——!!”
金石交击,山崖崩裂!
两样乐器,一清越一沉厚,一飘逸一扎实,竟将一片无拘无束的江湖天地,在笙歌酒宴之上,徐徐展开。
曲至酣处,笛声筝声纠缠攀升,如双骑并辔,随后音符渐稀,余韵袅袅,终归于一片宁静,只留满堂灯火。
好一会儿,不知谁先“啪、啪”鼓起掌来,紧接着,满厅掌声这才轰然响起,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向往之色。
互相低声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听得人心里都敞亮了!”
张力起身,拎着酒壶,面上带着酒后的微醺,扬声要求凤姐与青黛向在座诸位敬酒一圈。席间众人附和,气氛热络。
凤姐心中虽惦记着芦苇交代的要紧事,面上却丝毫不显,与青黛对视一眼,便持着酒壶,款款而行,从主位开始,依次为宾客斟酒。
轮到张力面前时,凤姐刚为他杯中斟满,正要举杯说些场面话,张力借着起身接酒的姿势顺势搂着凤姐的小蛮腰将她带离了主宴区域,直往大厅侧边一间供宾客暂歇的客房走去。
“张大人,您这是……”凤姐脸上微红娇嗔道:“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外头诸位大人还等着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挣了挣,目光飞快扫过喧闹的大厅,寻找着脱身的机会。
张力却不答话,只手上用力,几乎是半推着将她带入客房,反手虚掩了房门,将外间的丝竹人声隔得朦胧了几分。
凤姐被他带到软榻上,手中仍握着那只敬酒的银壶。她面上妩媚笑意未减,心中却急躁,芦苇交代的要紧事还未办妥,此刻却被这张力缠住。
“张大人这是……”她眼波流转,声音放得柔缓,“可是酒喝急了,要寻处歇歇?”
张力不接话,只盯着她,目光在她旗袍领口流连片刻,才嘿嘿一笑:“今日可真叫本官大开眼界。我看不是什么临渊城藏龙卧虎——”他倾身凑近,酒气混着热气喷在她耳畔,“是你们春风楼,藏了两条真凤凰。”
凤姐心中冷笑,面上却嗔他一眼,素手执壶,琥珀色的酒液倾入杯中:“大人说笑了。春风楼不过是座青楼摆了,哪来的凤凰?”她将酒杯递到他唇边,眼尾微挑,“只剩这一只杯子了,大人……可不许嫌弃奴家。”
“嫌弃?”张力就着她的手饮了半口,忽地握住她细嫩的手腕,将人往怀里一带,“本官疼你还来不及。”
凤姐跌坐他腿上,也不挣扎,只软软倚着他,任他的手伸进自己裙摆,摸着自己的翘臀。
“那个青黛,”张力一只手贪心的在她翘臀上游走,声音有些沙哑,“今晚……你安排安排。本官想听听,你们两个一起‘奏乐’,是个什么滋味。”
凤姐面上却绽出更艳的笑,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大人既有此雅兴,奴家……自然要让您尽兴。”她声音黏得能拉出丝来,“保管叫您难忘今宵。”
“懂事。”张力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臀肉,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们楼里今日宴席的菜肴,滋味着实不凡。那烹调的师傅,是哪里请来的?明日带他来见见。”
凤姐心头一阵打鼓。
妖兽药膳的方子和烹制顺序,全是芦苇那小子泡在厨房里,一样样试出来的。
药材磨粉搭配,药粉用量,火候几何,时辰长短,用什么器皿烹饪,他都定得死死的。
大厨只管按他的规矩,依样画葫芦地做。
原本只当是他捣鼓出来揽客的新花样,可如今看来……难道里头真有门道?
她想起含露前几日嘀咕的话:“姐姐,最近西城那些散修来得可勤了,好几个都包了长月的厢房,翻来覆去的就是点那几样药膳,华老大还说,吃了咱家的菜,打坐时灵力都顺些。”
当时她也没在意,可眼下,连这眼高于顶的鲁国副使,尝了一次便惦记上厨子……
凤姐心思电转,面上却笑得滴水不漏:“大人喜欢,是那厨子的福分。只是他今日告了假,出城采买明日要用的鲜货去了。待他回来,奴家定让他好好给大人整治一席。”
她说着,又执壶为他斟了半杯酒,鲜红的指尖似无意地擦过他手背:“大人若等不及,奴家先下厨给您煨个醒酒汤?虽比不得正宴,倒也鲜美。”
张力眯眼看着她,忽然大笑:“好!本官就尝尝凤老板的手艺!”他手在她翘臀上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至于青黛姑娘你把她叫来我这,我有点问题要问她,快去。”
凤姐无奈回到喧嚣的大厅,目光一扫,便看见青黛被赵二公子缠在角落说话。
她心里哀叹一声,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当个美女也太累了。
都怪自己之前顺嘴给那张力画了个“深入交流”的大饼,谁成想这家伙急色到这种地步,宴席才半就敢直接拉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看了眼厅角的更漏,离计划中燃放烟花只剩两炷香的时间了。台上凝香苑的歌舞正演到热闹处。
凤姐整了整神色,步履从容地走到青黛与赵二公子身侧,声音不高不低:“青黛,张大人那边方才吩咐了,有点事要问你,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说话间,她极自然的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青黛睫毛轻颤,眸光微动,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随即,青黛转向赵二公子,略带歉意的道:“二公子,您先慢慢喝着。张大人唤我过去,许是有什么要事吩咐……我去去就回,您可要给我留些好酒。”
赵二正聊在兴头上,满心盘算着如何今夜里好成就好事,被这突如其来的传话打断,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眼中全是不悦,盯着青黛追问:“你认得张力?什么时候搭上的?”
青黛闻言,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二公子说哪里话……妾身方才、方才敬酒时,才头一回见着张大人……怎会认得?” 她顿了顿,抬眼怯生生地望了赵二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声音轻颤的补充道:“若是……若是过会儿我还不出来……二公子……您、您得空时,能否……顺道去看看我?”
她这话说得极轻,带着依赖,又藏着不安,赵二重重哼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快去快回!少跟他扯闲篇!过会儿……爷自会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