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出海之二

飞镖比赛结束后,游艇继续向东南航行。

周芷靠着栏杆打了一会儿盹,直到顾婷婷忽然轻呼一声,她才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向海平面。

远处的海平线上,几道灰色舰影正逐渐显露出来。

两艘导弹驱逐舰一前一后压住航路,六艘护卫舰在左右两翼展开。

直到整个编队驶出薄薄的海雾,众人才看清,被这些军舰拱卫在中央的,是一艘体量惊人的半潜式重载运输船。

运输船背上托着一座直径数百米的环形构件。

冷灰色金属在日光下几乎不反光,粗大的环体横跨整个重载甲板,两侧探出船舷。

无数支撑桁架与液压固定臂从甲板向上延伸,将它牢牢托住。

施工人员只是环体上方零星移动的黑点,远远望去,仿佛一座尚未建成的城市在由一支舰队运送着漂过大海。

游艇的公共频道随即响起低沉的航行警告,林海收回油门,主动把航向向外让开,甲板上原本的笑闹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那支编队没有鸣笛,也没有加速,只以一种沉默的威势缓缓横过海面,宽阔的警戒区内再看不见一艘闲船。

“那是什么?”顾婷婷问。

“太空电梯的基座组件。”林海又从驾驶舱探出头,“送往狮城海峡的。等整套东西建成,地球、月球、火星之间的大宗货物往来,就跟现在跨洲快递差不多,日本三星重工搞的轨道弹射,跟这个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已经开始装了?”周芷问。

“上周刚启动第一阶段。”

这条新闻周芷也见过,上周日她表现优异,得到了三小时的手机使用权,先是跟毒舌闺蜜刘筱聊了些垃圾话,告诉她自己二十八号会参加张亚楠的婚礼。

刘筱的回复几乎是秒到,【厚家终于肯把你这个白衣女囚放出来了?二十八号那天你不会是要穿着那身乳胶壳子跪在婚礼门口,当一块会呼吸的迎宾地毯吧?】

【这就不用你跟个太监似的瞎操心了!本小姐到时候会穿正常的衣服穿!】

【哦?哪种正常?看起来是礼服,里面还锁着七道环的那种?脱的时候要不要喊芝麻开门?】

【刘筱你去死!】

【行,到时候我开直升机接你,免得你穿着贞操带叫不到车。顺便替我向你的乳胶女仆问好,就说墙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周芷当时差点把手机捏碎,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推出lets talk,气呼呼的刷起短视频,刷到一半狮城海峡太空电梯基座工程的直播便硬生生插了进来。

她嫌官方解说太无聊,只看了十几秒便划走了,没想到新闻里那个缺乏参照物的灰色圆环,真正摆到海面上竟然大得这么离谱。

“现在东亚国和新美国都在抢先完成各自太空电梯的搭建。”林海说,“这边几乎把能叫得上名字的集团全拉进来了。周家、厚家、珞家、夏家、秦家、宋家、苏家、公孙家、风家、沈家、杨家、明家——谁都没少砸钱。”

“各家具体做什么?”顾婷婷问。

“基座由四季重工、大船集团、交铁总局、南洋制造集团负责。”,厚趣走到周芷身后,一只手搭上她身侧的栏杆,替她挡住海风。

“同步轨道站由明照航空、夜神集团和蓝色空间承建。”李昊接过话,“电梯轿厢最后就停在那里,夜神的设计还预留了扩展接口。”

“那条缆索呢?”,周芷盯着远处巨大的圆环,忽然想起一个很不祥的名词,“就是那个纳米拟态陶晶?”

厚趣低头看了她一眼,“夏氏科技与苏化集团负责研发和量产,你父亲主要投的就是这条材料线。”,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她覆着乳白长手套的手上,“最初确实是为太空电梯研制的,后来又开发出了其他用途。”

周芷缓缓低下头,乳白色材质从颈侧一路贴到靴尖,淡粉藤纹融进午后的光里,没有接缝,抗拉强度是碳纳米管的十七倍,耐高温,自修复,理论免维护二十年——这些数据她已经在侍奉训练的时候听薄云柔讲过了,当时只觉得淑女之家用造太空电梯的材料制作贞操服很夸张。

现在,直到这么夸张的材料居然正是自己老爸砸钱砸出来的,正一寸不漏地锁在她身上。

老爸,你知道吗?

你投钱研发的太空电梯材料,现在正裹着你亲生女儿呢!

周芷在口罩后咬住口塞,越想越气。

纳米拟态陶晶、太空级抗拉强度、耐高温、自修复——最后全用来锁本小姐的口、胸和胯,作茧自缚这四个字在她脑内转了一圈,精准得令人窒息。

她气鼓鼓地抬眼,恰好看见厚趣的手仍覆在自己手背上。

那只手肤色温暖,指节处有薄茧。

隔着一层号称能吊起太空电梯的材料,他的温度还是一点点透了进来……算了,周芷把脸转向海面,东西确实混账,给她戴上这东西的人倒还算顺眼。

“这种规模的固定设施,防空怎么办?”,林云忽然开口。

方才玩飞镖时那点得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她望着远处构件,神情重新变成战术官的冷静,“基座一旦建成,就是战略目标。传统防空只能覆盖其中一段高度。如果我是对方指挥官,优先打击的一定是基座与海上能源节点。”

“所以四季重工正与军方联合论证全域打击者。”厚趣说,“一套兼顾全球范围与同步轨道拦截的导弹系统。”

“还在概念验证阶段。”李昊补充,“距离部署早得很。”

“目的也不是马上使用。”厚趣看着远方,“三战以后,各方都在寻找新的平衡。太空电梯是盾,覆盖全球的打击能力是矛。两者都摆在那里,才有可能让人不敢轻易动手。”

“所以太空电梯和全域打击者,算是一套东西?”

“可以这么理解。”厚趣说,“工程上各自独立,战略上却是盾和矛。”

“那我爸投的材料,算是用来做盾了?”

“还能做你身上这件。”

周芷瞪他,厚趣忍着笑,及时移开视线。

“夫人。”,薄曦从身后走近,平板上显示着一片蓝绿色海图,“已抵达珊瑚礁海域,水深十二米,水流平缓,能见度良好,可以开始浮潜。”

周芷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原来林海出发时喊的那一嗓子不是吹牛,“永贞服真能下水?”

“可以,只需要携带标准规格的氧气瓶,氧气管可以直接接入口罩拟态形成的接口,长靴会拟态为脚蹼,LadyOS还会将三栓与子宫球切换为水下低反馈模式。”

周芷转头看向林云,林云已经站到了船舷边。

乳白色永贞服在斜阳下泛着柔光,淡粉藤纹从腰侧一路没入靴筒,她表面上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林云姐也下去吗?”周芷问。

林云没有回答她,反而转向薄霭,“给我开美人鱼形态。”

薄霭握着平板的手指停住了,“夫人,美人鱼形态会限制双臂和分腿动作,危险系数较大,依照《厚训》——”

“我知道。”,林云只说了三个字,她隔着口罩望着薄霭,眼里却藏着一点极少出现的狡黠。

那意思明明白白:你当然可以跟下来,至于追不追得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薄霭沉默片刻,最终调出许可页,“需要厚远舟少爷确认。”

厚远舟走过来,逐条看完风险提示,才按下确认,“批准。”

林云眼睛弯了一下,只一下,LadyOS开始切换形态,林云靴底的细跟先无声收回。

乳白色靴筒向下延展,双腿之间的材质一寸寸合拢。

在腿环与脚镯的固定下,两条修长的腿最终被收束成一条完整鱼尾,末端展开宽阔的单蹼。

紧接着,银白腕环牵引着她的双手转到身后,扣入背部的安全锁。

肩膀随之向后舒展,锁骨与肩颈线条完整地显露出来。

整个过程只有十几秒,林云已经从一个穿着永贞服的女人,变成了一尾无法站立、也无法用手保持平衡的乳白色美人鱼。

束腰仍把腰身收得纤细。

银白贞操胸罩托住上身,在乳白与裸肤之间划出冷亮的边界;淡粉藤纹由颈侧向下,沿着胸腰起伏,又在并拢的鱼尾上重新舒展开来。

周芷盯了两秒,没忍住:“林云姐,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临时决定。”林云说。

薄霭确认背部锁具可以由水面端瞬间释放。

厚远舟则蹲下来检查单蹼,手掌沿鱼尾两侧压过一遍,而后为她接上氧气接口。

林云垂眼看着他,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耳尖却被夕阳照得通红。

“可以了。”厚远舟抬头说。

周芷这边就正常得多,口罩上接入轻型氧气管,长靴在脚踝以下变成左右分开的脚蹼,双手也保持自由。

厚趣换上普通潜水服,背着气瓶,正在替她检查面罩接口。

“不舒服就比这个手势。”,他向她示范上浮信号。

“本小姐知道。”

“知道和记得做,是两回事。”

“你怎么跟薄曦一样烦。”

“那我尽量只烦这一次。”,厚趣替她压紧最后一处氧气瓶的搭扣,指腹从颈侧乳白色材质上轻轻划过。

另一边,林云已经挪到了跳水板尽头。

失去双腿以后,她只能靠腰腹一点点移动,宽大的单蹼在甲板上拖出轻响。

那个姿势本该狼狈,裸露的肩臂被锁在身后,淡粉藤纹随腰部每一次用力收紧、舒展,竟有一种从容又危险的漂亮。

她回头看了薄霭一眼,下一秒,身体向后倒去。

水面只绽开一圈很小的白沫。

那尾乳白色人鱼转眼便没入蓝绿色海水。

周芷与厚趣紧跟着跃下,入水的瞬间,世界忽然安静。

海水从四面八方合拢,甲板上的笑声、风声和发动机低鸣都被隔在了水面之外。

阳光被波纹揉碎,一束束沉入海底,落在珊瑚与鱼群之间。

她试着吸气,氧气供应平稳,束腰却没有解除。

胸腔扩张到一半便被拦住,还是只能以熟悉的短促节奏呼吸。

三栓的主动反馈已经安静下来,水压却让它们的存在感变得更清楚;子宫球也随着身体由直立转为平游产生了极轻的牵坠,每次摆动脚蹼,腹底便传来一下若有若无的提醒。

称不上真正的刺激,只是让她明白,海水可以托起她,却不能把那些东西从身体里带走。

周芷耳根发热,动作也慢了半拍。

厚趣一直在她身侧,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寻找脚蹼发力的节奏,掌心隔着乳白色材质压在腰侧。

周芷踢了几下,身体终于平稳向前,厚趣松开手,没有一直把她抱在怀里,只在她因为子宫球突然一沉而乱掉节奏时重新扶住她。

两人的面罩靠得很近,呼出的气泡擦过彼此颊侧,一串串升向水面。

周芷看见他在笑,她立刻瞪回去,又故意多踢了两下,试图证明自己完全不需要照顾。

前方,林云已经游远了,她没有手臂可以划水,只能依靠腰腹与单蹼。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几次摆尾以后,身体便找回了节奏。

乳白色鱼尾从腰际开始发力,轻轻一折,再猛地展开,水流便从她两侧迅速退去。

薄霭跟在后面,腕上固定着防水终端。

她试图让林云保持在安全半径内,可林云只一个转身便从她右侧绕了出去。

薄霭跟着调转方向,又被单蹼卷起的水流推开半米。

林云肩膀轻轻颤了两下,她在笑。

厚家的规矩当然没有消失,背部锁具仍控制着双臂,体征数据也一项不少地传向水面。

可海里没有三十五厘米的步幅,没有要求她必须以什么角度低头,也没有女仆能站在三步外,随时用一句请夫人注意仪态截断她的动作。

她终于可以快一点,再快一点,林云贴着珊瑚礁上方掠过,又在一簇黄色海扇前突然转身。

单蹼展开时,乳白色的尾端像被阳光照透;收拢以后,整个人又变得修长利落。

她绕着厚远舟游了一圈,二圈,第三圈更近,鱼尾卷起的水流擦过他的潜水服。

厚远舟悬在原地,始终看着她,林云游到他正前方,身体微微后仰。

被锁在身后的手使她无法拥抱,也迫使肩颈完全舒展。

她没有做任何刻意取悦人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便已经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厚远舟向她伸出手,林云却摆尾躲开,从他掌边一掠而过,转身又绕到他背后,眼里的得意透过面罩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芷在旁边看得想笑,一分神,脚蹼便碰到了珊瑚礁外的水流。

身体向一侧偏去,厚趣及时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回自己身边。

他的手正好落在她小腹上方,隔着紧贴身体的乳白色,力道清晰地传进来。

子宫球随姿势改变轻轻坠了一下,周芷腹部一紧,立刻抓住厚趣的手腕。

厚趣低头看她,以为她不舒服,马上比出上浮的手势,周芷摇头,只是红着耳朵,把他的手往自己腰侧挪了半寸:别按那里!

厚趣像是明白了,很给面子地没有再笑,只稳稳托着她继续向前。

珊瑚礁在下方铺展开来,红色海扇贴着礁石生长,小群银鱼在光束里同时转向,像一片被风掀起的碎银。

一条蝠鲼从远处缓缓滑来,翼展接近三米,黑色背部掠过珊瑚上方,投下一片移动的影子。

林云立刻追了上去,薄霭腕上的终端闪起警示。

安全绳也在她腰后绷直了一瞬,提醒她已经接近许可半径。

林云及时减速,没有再逼近。

她只在蝠鲼下方稍远处保持同样方向,单蹼以相近的节奏缓缓摆动。

一大一小两个轮廓并行了十几秒。

蝠鲼转向礁石深处。

林云停下来,目送那片黑影消失,才慢慢转回厚远舟面前。

方才那股几乎要把人甩在身后的疯劲终于平复。

她胸口起伏得很快,淡粉藤纹也随呼吸轻轻明灭。

她低下头,将额头抵上厚远舟的面罩,很轻地碰了一下,厚远舟抬手捧住她的脸。

隔着面罩触感注定模糊,林云闭上眼,在他掌心里停了很久。

她双手仍被锁在身后,无法回抱,可也正因如此,这个由额头与掌心完成的拥抱才显得格外安静。

重新爬上游艇时,周芷趴在舷梯上喘了好一会儿,她并不缺氧,只是束腰始终不肯把剩下那半口气还给她。

乳白色永贞服还湿着,海水沿肩颈与腰际流下,贴身材质在夕阳里泛起一层比平时更润的珠光。

三栓已经恢复待机,子宫球留下的轻微坠感还盘在腹底,让她每迈一级梯子都得停半拍。

厚趣在上方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上甲板,“还好吗?”

“好得很。”周芷扶着他站稳,腿却不争气地软了一下。

厚趣没有拆穿,只把手臂又收紧了些。

林云早已被厚远舟抱了上来,美人鱼形态下,她自己无法爬梯。

厚远舟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揽住乳白色鱼尾,将人横抱到甲板中央。

形态解除以后,鱼尾从中线缓缓分开,重新恢复成两条被长靴包覆的腿。

背部锁同时弹开,林云终于能够活动手臂。

厚远舟没有立刻放开她,林云躺在他臂弯里,胸口仍在急促起伏,眼睛亮得像刚打赢了一场仗。

薄霭最后一个上船,她的头发全部贴在脸侧,腕上防水终端还在顽强闪烁。

她看了林云一眼,又看了眼终端上超出安全半径三点七秒的记录,面无表情地关掉屏幕。

“下次,”林云转向周芷,“教你自由潜。”

“本小姐才不要。”

“你刚才动作太慢。”

“我第一次下水!”

“所以需要训练。”

“……林长官,你还是先想想回去以后怎么跟薄霭交代吧。”

薄霭适时看了过来,林云闭上嘴,若无其事地把脸转向海面。

傍晚,游艇开始返航,太阳一点点沉进海平线,把半边天空染成橘红。

海面铺着细碎金光,船尾拖出的白浪也被夕阳镀上暖色。

周芷倚在厚趣肩上,眼睛半闭。

晒过一天的乳白色永贞服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凉意,包覆在皮肤上的触感却比清晨更鲜明。

海里留下的那点酸软还没完全散去,子宫球随着船身起伏,在腹底极轻地晃着。

她今天看了海,钓了鱼——虽然一条都没钓上来——还下了水。

可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穿着什么,奇怪的是,这并没有毁掉今天。

厚趣把一条薄毯搭到她肩上。

毯子只能覆住外层,乳白色高领与银白项圈依旧从领口露出来,任谁一眼都看得见。

“冷?”他问。

“有一点。”

“睡吧,到码头我叫你。”

“你不许把我抱下船。”

“为什么?”

“林云姐已经被抱过了,本小姐不要排队用同一个出场方式。”

厚趣忍了忍,还是笑出了声,“好,你自己走。”

游艇靠岸时,天已经黑透。

厚远舟先下舷梯,转身向林云伸手。

林云将戴着乳白长手套的手放进他掌心,八厘米细跟踩上码头,走得比清晨稳了许多。

“今天开心吗?”厚远舟问。

“嗯。”

“哪里最开心?”

“飞镖七连胜。”

“我问的不是飞镖。”

林云抬头看他,码头的灯落在她口罩上方,那双眼里还留着海水洗过似的亮光。她没有再用战绩搪塞,“哪里都很开心。”

厚远舟握紧她的手,“回家吧。”

“嗯。”

厚家的车队已经等在码头外。

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停在路边,顾婷婷跟着厚明上了第一辆车。

林云被厚远舟牵向另一辆。

周芷没有返回302室,厚趣替她拉开车门,带她直接去了主宅,至少今晚,她们都不用回闺寝…………凌晨四点三十分,周芷在黑暗中睁开眼,三栓在预定时间发出一阵低低的同步震动,子宫球也随之传来轻微的牵坠,将她从睡梦里一点点叫醒。

厚趣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稳,周芷躺着没动,望了两秒黑暗里的天花板,忽然产生一种把LadyOS连同厚家服务器一起扔进海里的冲动,周芷闭上眼,又睁开,美好的一天正式宣布结束。

她小心挪开厚趣的手,吸进半口气,慢慢坐起来。

乳白色永贞服在暗处泛着很淡的柔光,束腰随着动作收紧,一枚接一枚的银环重新找到位置,发出锁合声,每一声都在告诉她:该回去了少夫人。

周芷跟着薄曦走出房间,在湖畔长廊拐角遇见了林云与薄霭,林云显然也刚被系统叫醒,脚步还有些虚浮。

淡粉藤纹在昏暗廊灯下沉成了灰粉色,乳白色长手套整齐交叠在小腹前。

她和周芷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口塞重新就位,也没有说话的必要,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句抱怨:才四点半!

她们一前一后穿过回廊。

细跟落在青石地面上,哒、哒、哒,一路敲进厚家尚未醒来的寂静里。

腕间细链偶尔轻碰,银铃般的声音与乳白色身影一同掠过庭院,像两件漂亮的被主人深夜送回展柜的藏品。

回到闺寝区时,距离五点零五的清洁钟还有些时间,贴身女仆们没有让周芷、林云和顾婷婷三女回房,而是跪着等待五点零五分清洁时间开始。

温水拂过永贞服的乳胶材质表面,内部系统则按晨间流程完成排泄与清洁,三栓与子宫球短暂升温,又重新沉寂。

周芷咬着口塞,听见隔壁水声里夹着林云一声极轻的、明显不耐烦的鼻音。

五点二十分,十二位夫人整齐列队,宿管女仆没有下达晨仪口令,只将平板横在身前:“林云夫人、周芷少夫人,昨日经少爷许可留宿主宅,免去晚仪总结。昨日未结事项,现于晨仪前找补。”

“林云夫人:午餐期间连续多口未达到规定咀嚼次数,扣二分;以沾污手套试图拍打同行人员,扣二分;潜水期间擅自脱离薄霭伴游位置,触发一级水下安全警示,扣三分。合计七分,鞭挞十四下。”

“周芷少夫人:外出期间多次才用违规站姿,扣两分;午餐期间以少废话等不合规范措辞回应丈夫,扣两分;妄议厚远舟少爷,扣五分。合计九分,鞭挞十八下。”

周芷:“……”,脚站累了抬起来放松也算?还有那句少废话,厚趣本人都没意见,LadyOS倒替他记得清清楚楚。

“违规者,出列。”。宿管女仆已经合上平板。

“受罚姿势。”,周芷与林云同时俯身,戴着乳白长手套的双手撑住地面,膝盖分开到规定距离。

束腰随动作收紧,腰肢压低,银白大腿环与脚镯轻轻碰撞。

周芷侧过脸,林云也正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有困倦,有无奈,还有一点尚未从海里带回来的亮。

十鞭当然不会好受,可昨天值得,林云眼尾先弯了一下,周芷也跟着弯起眼睛,谁都没有认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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