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峰峰主没有再去看幽冥殿那人,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沉稳而深邃地落在陈子墨那张冷汗涔涔的脸上:
“子墨。”
“你那时在剑阵中被击飞出去后,这么长时间都在干什么?”
这一问,语气并不严厉,但那股子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却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的人感到窒息。
陈子墨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但他终究是在天剑峰跟前侍奉了十年的弟子,压住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师傅,当时我……我受伤了,所以在剑阵甬道旁的一处寻了个角落,一直在疗伤。”
“嗯。”
天剑峰峰主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却步步紧逼:
“所以你是疗伤完之后,正好碰见了赶来的叶无双他们?”
“是……是的!”陈子墨点头,咽了口唾沫。
“可你又是如何一眼就认定,叶无双与幽冥殿勾结,并且——你还笃定是他将天剑阵的弱点透露给了幽冥殿?”
这话一出,陈子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睛飞速转动,硬着头皮说道:
“是……是我亲眼所见!”
“我在疗伤时,听见外面有动静,循声看去,正好看见叶无双在与幽冥殿的人接头……然后我被他们发现,这才一路逃到剑阵处,向您报信!”
他说到此处,情绪似乎真的激动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至于叶无双他怎么会知道天剑阵的弱点……想必是他与小师妹私下亲近时,悄悄打听到的!”
这话一出,一旁的叶欢欢脸色瞬间涨红,气得跺脚,连忙高声辩解道:
“我没有!!”
“我从来没有跟无双哥哥说过天剑阵的事!一句都没有!”
就在叶欢欢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切发生得太快!
一股无形而凌厉的推力,骤然从叶无双所在的方向朝陈子墨轰然袭去!
由于陈子墨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此刻正处于天剑阵的边缘位置,而身后方向,正好对准了幽冥殿众人所在的位置!
“啊——!!”
陈子墨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猛地推飞出去,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惨叫!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甚至来不及运转灵力护体!
半空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幽冥殿那领头之人嘴角挂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抬手间,一道漆黑如墨的指风破空而出——
噗嗤!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
陈子墨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胸口炸开一团血雾,生机迅速消逝,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这一切,从推力爆发到陈子墨被击杀,不过是两三个呼吸间的事!
叶无双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眉头紧皱——
他什么都没做。
那股推力,不是他发出的。
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死死地锁定在他的身上;那股推力,正是从他所在的方向爆发出去的,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天剑峰峰主。
只见天剑峰峰主负手而立,面色一片铁青,目光冷冷地锁定着叶无双,声音中带着震怒与威严,一字一句地说道:
“叶无双!”
“你为何要出卖天剑宗!勾结幽冥殿!还杀我天剑宗弟子灭口”
这话一出,如惊雷炸响!
叶无双的瞳孔猛缩。
他懂了。
正如陵山城城主当初不愿承认城主府勾结魔教一样——
天剑宗,也绝容不得“峰主门下出了勾结幽冥殿的叛徒”这种话传出去!
这有损天剑宗清誉,有损峰主一脉的威严!
所以,陈子墨必须死。
而这个锅——
必须由他叶无双来背!
叶欢欢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急促:
“师傅,你在说什么啊!!”
她猛地跨出两步,目光急切地在那倒在血泊中的陈子墨和一脸严肃的天剑峰峰主之间来回扫视,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无双哥哥他怎么可能会出卖天剑宗!他一直都在帮我们对付幽冥殿的人啊!刚才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我们可能都已经……”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被天剑峰峰主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给压了回去。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冰冷得如同千年寒铁的凝视。
“欢欢。”天剑峰峰主的声音波澜不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退下。”
叶欢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一众师兄给强行拉了下去。
而叶无双,站在原地,没有辩解,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着天剑峰峰主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苦笑——
原来,所谓的名门正派,在“宗门颜面”这四个字面前,也不过如此。
天剑峰峰主面色一沉,目光如电,手中长剑嗡鸣作响,剑意如潮水般汹涌而起:
“本峰主今日,要为我那惨死的弟子讨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剑光如匹练般朝叶无双斩落而下!
剑势凌厉,杀意凛然,丝毫没有留手的打算!
然而就在那剑光即将落下的瞬间——
两道身影同时闪出,稳稳地挡在了剑势之前!
其中一道身影魁梧如山,一身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出手之人,正是伏魔堂堂主!
天剑峰峰主的剑势被硬生生挡下,他眉头一皱,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和尚:
“小秃驴,你想干什么?”
言语之间,没有丝毫客气!
伏魔堂堂主也不恼,将那粗大的手掌从剑锋上收回,呵呵一笑,脸上挤出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
“阿弥陀佛——”
“老疯子息别急,你们天剑宗内部的事,贫僧一个外人本不该插手。”
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一旁的那道身影,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只不过——这小子,是我万佛寺的人。”
天剑峰峰主眉头拧得更紧,目光中闪过一丝厉色:
“谁?”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了叶无双身上,语气阴沉:
“叶无双?”
那伏魔堂堂主却缓缓摇了摇头,伸出那根粗短的手指,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望去——
只见叶无双身边的上官宇寰,一脸紧张地看着这边,当看到那和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他猛地一个激灵,连忙喊道:
“师叔!”
伏魔堂堂主看着上官宇寰那副磨磨蹭蹭的样子,浓黑的眉毛一拧,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和长辈的威严:
“还不快过来!”
这声音如同铜钟般沉厚,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上官宇寰被这一喝,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迈步——
然而,他刚踏出半步,却又猛地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叶无双,又看了看对面脸色铁青、剑意森然的天剑峰峰主,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竟硬生生将那只迈出去的脚缩了回来!
“不行!”
上官宇寰站直了身子,虽然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音,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叶兄是我哥们!我不能就这么跑了!”
这话一出,不仅天剑峰峰主愣住了,连叶无双也微微怔了一下。
“哥们?”
站在原地的伏魔堂堂主,那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他挠了挠那锃亮的光头,皱着眉头,像是对这个新奇的词汇感到十分困惑:
“哥们……又是啥?”
就在伏魔堂堂主还在纠结“哥们”这个新鲜词儿的时候——
边上的黑纱倩影,无声无息地动了!
月清雅!
她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连一丝前兆都没有,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一抬,一股无形的力量便骤然爆发!
“哼!”
天剑峰峰主脸色一变,只感觉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一麻,整个人竟硬生生被震退了数步!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
只见月清雅指尖微微一弹,两道紫光如同毒蛇出洞般,发出“咻——咻——”两道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天剑峰峰主的咽喉和下腹二处要害!
“放肆!”
天剑峰峰主怒喝一声,强行稳住身形,手中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铛!铛!
两道金铁交击之声几乎同时响起!
剑气与紫光碰撞在一起,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天剑峰峰主后退半步,手中长剑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之色:
“灵墟境……中期?”
他面色阴沉如水,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换做平时,以他全盛时期的修为,自然不会将这个层次的对手放在眼里。
但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势,又看了一眼挡在叶无双身前的那个秃驴和尚……
一个伏魔堂堂主,就已经够头疼的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灵墟境中期的黑纱女子!
再加上身后不远处,还有幽冥殿那帮人虎视眈眈……
这般处境,再纠缠下去,恐怕只会更糟!
天剑峰峰主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叶无双,那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甘和阴鸷,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刻在骨子里一般。
最终,他猛地一甩衣袖,对着身后天剑宗众人沉声下令:
“撤!”
眼看天剑峰的人马如潮水般退去,那紧绷到极致的杀意也终于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
叶无双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叶无双的肩膀上,力道不小,拍得叶无双肩膀微微一沉。
上官宇寰那张年轻的脸凑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几分忿忿不平,以及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义气:
“叶哥,我看这南珏你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要不——等这次事情结束后,你跟我一起去北离吧?”
“我们那儿可比这天剑宗强多了!”
“谁他妈要是敢动我上官宇寰的朋友,老子第一个跟他急!”
伏魔堂堂主在一旁听着这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照着上官宇寰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又脆又响!
“你这臭小子!”
伏魔堂堂主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
“净知道给老子添乱!”
上官宇寰被打得龇牙咧嘴,捂着后脑勺回头,不满地嚷嚷道:“师叔!你轻点!”
叶无双看着这一幕,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看向上官宇寰,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等这里的事了,我便随你去北离。”
这话一出,上官宇寰顿时眉开眼笑。
而另一边的伏魔堂堂主,则整理了一下僧袍,收敛起刚才那副骂骂咧咧的模样,走到了月清雅面前,双手合十,郑重地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
“贫僧万佛寺伏魔堂堂主”
“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月清雅看着眼前这位伏魔堂堂主郑重其事的模样,只是微微抬了抬手,那白皙如玉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摆了摆,动作随意而淡然:
“小事一桩。”
声音清冷,仿佛刚才出手挡下一名灵墟境强者的,不过是随手而已。
伏魔堂堂主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在叶无双和月清雅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幽冥殿那帮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消失得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堂主收回目光,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两位……可愿与我等一起行动?”
这话问得客气,显然是看出了叶无双二人实力不俗,有心结交。
然而——
月清雅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那拒绝之意,简直不能再明显。
伏魔堂堂主见状,也不强求,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的上官宇寰,招了招手:
“宇寰,还不快过来,准备走了。”
上官宇寰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不情愿的神色,站在原地磨蹭了两下,小声嘟囔道:
“师叔,我跟着叶哥他们一起走就行了呗……”
“不用麻烦你们了……”
伏魔堂堂主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竖了起来,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一瞪,作势就要发怒:
“混账小子!”
“你师傅现在还没过来,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寻你师傅!少在这给老子耍滑头!”
上官宇寰被这一顿训斥,顿时蔫了下来,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
“……好吧。”
他转过身,走到叶无双面前,拍了拍胸口,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少年热忱的模样:
“叶哥!等之后你一定要记得来北离找我啊!”
“到了顺天城,直接报我上官宇寰的名字——好使!”
叶无双看着眼前这个不过相识不久、却愿意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少年,点了点头:
“一定。”
上官宇寰咧嘴一笑,这才转身,跟着万佛寺的众人一同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不多时,那几道身影消失在眼前。
周遭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月清雅转过身来,看向叶无双。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样?”
“这一趟下来,可算是看清楚你们天剑宗那帮人的真面目了吧?”
叶无双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方才天剑峰峰主那冷漠而决绝的眼神。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深埋的冷意:
“看清楚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那方向似乎是天剑宗离开的方向。
“欢欢……在那应该还算安全。”
“等之后先去北离吧。”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等我实力强大了,再回来……将她接回来。”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月清雅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过了一会儿,叶无双转过头来,看向月清雅,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话说——你刚才为什么要拒绝万佛寺的邀请?”
“若是跟着他们一起行动,安全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月清雅就哼了一声。
那声轻哼带着几分傲娇和不屑,她双手抱在胸前,胸前的丰满被手臂微微挤压。
“哼哼!”
“你懂什么?”
“他们这些宗门——都一个样!”
“一个个道貌岸然,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今天能为了‘脸面’和你翻脸,明天就能为了‘大义’把你卖了!”
月清雅的语气带着几分痞气,和之前那副清冷神秘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所以我才不想跟着他们行动。”
“这世上,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她歪着头,看向叶无双,眨了眨眼睛:
“怎么?”
“难道你指望靠那群秃驴替你撑场面?”
叶无双看着月清雅这副又痞又飒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
他点了点头:
“没事,这样也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月清雅那双明亮的眼眸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又是……我们两人了。”
这话说得很轻,却莫名带着一种“只剩你与我”的意味。
月清雅微微一怔,随即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款款走到叶无双身边,身姿摇曳间,那一袭黑纱勾勒出腰间盈盈一握的曲线。
她微微侧过头,凑近叶无双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腻:
“哦?”
“又是我们两人独处了哦——”
“要不要趁现在四周无人……”
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
“……”
叶无双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一股血气直冲下腹,那根东西不受控制地硬挺了起来,在裤子里面撑起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帐篷!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有些尴尬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压低声音道:
“别……别闹!”
“周围还不一定安全呢!”
“先……先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