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屏放完最后一页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
方案做得不差。
车展旧照混剪三条,变装前后对比两条,卡点BGM配高颜值特写,再加一条“车模的一天”vlog。
标准的颜值起号打法,陆薇然和温夏花了两个晚上攒出来的,PPT配色都调过。
沈放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扶手,余光扫了一眼季凉。
她坐在会议桌对面靠窗的位置,黑色长直发披在肩上,白衬衫扣到第二颗,下巴微微收着,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脸上的表情和签约那天一模一样,好看,冷,像是欠她八百万。
八十六分的脸。沈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这张脸要是按方案里的路子拍,确实能炸一波流量。短期数据不会难看。
投屏自动灭了,陆薇然把平板推到桌子中间:“季凉你看看,大方向就是这样,细节可以再调。”
季凉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屏幕,伸出食指和中指搭在平板边缘。
然后往前一推。
平板贴着会议桌滑出去,滑过陆薇然面前的咖啡杯边缘,在桌子正中央停住,屏幕还亮着最后一页的配色板。
“我签的时候说过。”季凉抬起头,眼神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就那么平平地扫过桌面,“不想只被看脸。”
会议室又安静了。
这回安静的时间长了一点。沈放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走廊那头温夏在格子间里跟苏雨微说话的模糊动静。
陆薇然的手指在咖啡杯把上停了一下。
她今天穿灰色西装外套,头发别在耳后,坐姿很端正。
被自己推荐来的人当面否了自己出的方案,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收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
沈放也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了大概两三个呼吸的工夫,陆薇然把咖啡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你有方向吗。”
季凉说:“有。”
她从脚边的黑色帆布包里掏出自己的平板。
…………
沈放的身体从椅背上直起来了。
季凉的平板屏幕上不是PPT,是一张Excel表格,分了三列。
第一列写着“汉服形制”,第二列写着“妆造过程”,第三列写着“成品展示”。
每一行是一个选题,后面跟着参考账号的名字和数据截图。
她带着方案来的。不是临时起意,是有备而来。
沈放的手指在桌沿点了两下。
操。有点好看呀。
“国风妆造。”季凉把平板翻转过来朝向桌子这边,指尖点在表格第一行,“形制科普加妆造过程加成品展示。每条视频三个段落,前面讲这件衣服是什么朝代什么场合穿的,中间拍完整的上妆过程,最后出成品。冷脸配古装走清冷贵气路线。”
她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没有多一个字的修饰,像在念产品说明书。
“这个赛道现在竞争不算大。”她翻到第二页,指尖点在一个账号名字上,“这个号去年九月建的,半年涨了八十万粉,变现走的是妆造同款链接,月均GMV过百万。”
顿了一下。
“她的底子没我好。”
最后这五个字的声调跟前面一样平。
沈放差点笑出来。不是嘲讽的那种,是真被她这个自信劲儿逗到了。嘴角动了一下,压住了。
八十六分的底子,确实很少有人能跟她比。
陆薇然把季凉的平板拿过来,戴上细框眼镜,开始一行一行地看表格。
她看东西的习惯沈放已经很熟了,指尖沿着屏幕边缘慢慢滑,遇到数据会停一下,嘴唇微微动,在心里过一遍。
“对标账号选得准。”陆薇然把平板放下,摘了眼镜,看向沈放,“赛道有空间,形制科普加妆造确实能立人设。卖脸走颜值的号三个月见顶,且内卷严重不容易出彩,内容号能走长线。”
沈放看着季凉。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等着。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紧张,但她的拇指指腹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就一下。
这姑娘也是会紧张的。
“试一条。”沈放说。
三个字。
季凉的拇指停了。
“下午就拍。”沈放又加了一句,靠回椅背,“服装妆造的预算走对公,陆姐你对接一下。”
陆薇然把眼镜收进胸口兜里:“行。”
季凉站起来,把自己的平板收回包里,拉链拉到一半,说了个“嗯”,走出了会议室。
门带上之后陆薇然看了沈放一眼。
“你什么反应。”沈放先开口。
“有点意外。”陆薇然端着杯子,“我以为她只是不想拍变装,结果她连选题库都做好了。”
“方案确实比咱们那个强。”
陆薇然嗤了一声:“你可以不用这么直白。”
沈放手指在桌上又点了一下:“妆造的衣服和配饰从哪买。”
“我问她。”
“往好的挑,别省。”
…………
下午一点四十,天成大厦23层的拍摄区灯光调好了。
姜柠提前把白色背景布换成了浅灰色的中国风元素背景板,三盏补光灯摆好位置,环形灯架在正面,两盏柔光灯从侧面打。
温夏的手机已经架在三脚架上,她蹲在地上调角度,嘴里嘟嘟囔囔地试机位。
季凉在更衣室里换衣服。
陆薇然中午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定了采购。
季凉自己列的清单,月白齐胸襦裙一套、配套披帛、发冠发簪、全套汉服妆造的化妆品。
加起来两万八,买的都是附近能买到的精品,反正走对公账户转账,姜柠接了个快递员三趟电梯上下跑的活。
沈放坐在拍摄区外面的沙发上翻手机。
两万八。对公余额扣完大概还剩七十二万出头。这钱花在一条试拍上不算少,但要是真能跑出来,值。
他划了两屏微信消息。
周念发了张学校图书馆的自拍,马尾辫搭在肩上,配文是一个打哈欠的表情包。
苏雨微问他中午吃了什么。
赵晴发了一条朋友圈,健身房器械照,背景虚化,蜜桃臀在画面正中间。
赵晴那条朋友圈,他看了两秒。
行吧。
翻过去。
更衣室的门开了。
沈放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
季凉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
月白色齐胸襦裙裹着她的身形,上襦收在胸线以上,露出锁骨到肩窝那一截冷白色的皮肤。
浅金色披帛从左肩垂下来,搭在手臂弯里,走动时随着步子轻轻晃。
黑色长发盘了一半,后面散下来,发冠上的流苏在太阳穴旁边颤。
她脸上带着妆。
沈放见过她素颜的样子。
八十六分的素颜已经够打了。
上了妆之后,眉峰被拉长,眼尾的弧度加深,唇色是一种很淡的豆沙偏红,整张脸的攻击性被压下去了,换成了一种清冷的、往回收的东西。
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姜柠端着马克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杯口的水面还在晃。她目光扫过更衣室门口停住了,水晃出来淌过她的手指流进袖口,她没有低头看。
温夏从三脚架后面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嘴张了一半。
沈放靠在拍摄区门框上,手机扣在大腿旁边,没有说话。
操。
两万八值了。
“站那干嘛呢。”陆薇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脚本稿,从他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开拍了,都就位。”
温夏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绕到季凉正面,蹲下去把手机翻转过来仰拍,镜头里季凉的下巴轮廓和那根流苏同时入画。然后她从镜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角咧开。
“姐,你这脸是租来的吗,怎么不舍得笑。”
季凉看了她一眼,眼皮都没怎么动:“笑了要加钱。”
温夏手一拍大腿:“多少钱?我替粉丝问问。”
“你问这句就值五十。”
温夏噗地笑出来,蹲不稳往后仰了一下,手机差点从三脚架上磕下去。她一把扶住,回头冲姜柠喊:“你录了没?你录了没?”
姜柠的手机什么时候举起来的她自己都不知道,闻声点了点头,屏幕上季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温夏笑得东倒西歪的侧影同时出现在画面里。
陆薇然靠在背景板旁边的墙上,双臂交叠在胸前,嘴角的弧度回来了。
沈放看着温夏围着季凉转了半圈,手机镜头一直没离开过,嘴也一直没停过。
“姐你这个披帛是往哪搭的,我怎么感觉像围巾。”
“你见过这么贵的围巾吗。”
“多贵?”
“够你吃两个月外卖。”
“那您可把围巾扎紧了,别飘丢了,丢了我得饿死。”
季凉没有笑。
她把披帛往手臂上拢了一下,下巴微微扬起来,对着镜头的角度刚好让流苏垂在颧骨旁边。
这个动作是车模的肌肉记忆,找镜头角度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在汉服的语境下,这个角度变成了另外一回事。
不是展台上的商业展示,是带着矜持的、往回收的美。
温夏举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憋笑。
三个回合的捧哏攻防拍完,温夏把手机从三脚架上卸下来,翻到刚才录的花絮视频点开,滑到季凉接“你问这句就值五十”那个片段,音量外放。
拍摄区里几个人都凑过来看。
画面里温夏的声音很大很欢实,季凉的声音很小很平,两个人的声线差了八度,放在一起就像一个人在泼水另一个人纹丝不动。
评论区还没有但弹幕预期已经在沈放脑子里了。
这组合有意思。
“能成。”陆薇然把花絮看了两遍,摘下眼镜揣进兜里,“冷脸配汉服,辨识度拉满。再配上温夏这种话唠当捧哏,对比感出来了。”
温夏蹲在地上回看素材,头也不抬:“陆姐你夸我呢?”
“夸你话多。”
“那我收着。”温夏嘿嘿一笑,把手机翻过来给季凉看屏幕上自己那个笑得歪歪扭扭的侧脸,“姐,你看看你把我丑成什么样了。”
季凉扫了一眼屏幕:“跟平时差不多。”
温夏的嘴张了又合上,指着季凉转头看沈放:“沈哥你管管。”
沈放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她说得挺客观的。”
温夏原地蹲了三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行吧,公司上下没一个好人。”
…………
正式拍摄持续了大概一个半小时。
季凉的镜头感确实强。
车模出身的底子在这里全用上了,知道灯光从哪个方向来,知道下巴抬多高镜头里最好看,知道手放在什么位置不会挡衣服的版型。
但她不只是摆姿势。
形制科普那段她是真的提前背过词的,什么朝代什么款式什么场合穿,嘴上说得清楚利落,配合着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段段讲,不卡壳不含糊。
沈放坐在外面刷了一会儿手机又放下来看了一会儿。
他对妆造这些东西没什么概念,什么形制什么配色他分不出来。但他看得出一件事:这个女人在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的时候,是会发光的。
不是那种夸张的、外放的光。是一种很安静的、专注的东西从她的眼睛里面透出来。
八十六分的脸,加上这个专注劲儿。
他手指在大腿上点了一下。
行。这条路能走。
【季凉亲密度+3(当前6/100):方案获得尊重与试拍机会】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
对公账户转出28,000元,余额722,xxx。
汉服妆造那批东西的钱到了。
沈放看了一眼余额,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扶手上。
两万八。还行。比他预想的便宜。
…………
试拍结束后季凉回更衣室换衣服,温夏在工位上剪花絮素材,陆薇然和沈放在他的办公室里过了一遍下周的排期。
姜柠在前台整理今天的快递签收单,季凉换完衣服出来走到茶水区接了杯水。
温夏从格子间里探出头来:“姐,你这妆卸了啊?”
“嗯。”
“可惜了,不然出去逛街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季凉靠着茶水台喝水,白衬衫换回来了,头发也放下来了,刚才的流苏发冠取掉之后耳朵旁边还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她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办公区,停了一下。
“公司就这一个项目?”
温夏啪啪敲着键盘,头也不抬:“目前就短视频和直播,不过陆姐说后面可能会接商单。”
“沈总平时来公司吗?”
“看心情。有时候上午来坐一会儿就走了,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昨天他在这儿待到快十点。”
季凉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走到饮水机旁边续了半杯:“这层楼租金不便宜吧。”
温夏这回抬头了,想了想:“不知道诶,应该挺贵的?天成大厦嘛,二十三层又是整层。”她眨眨眼,“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季凉把纸杯捏扁丢进垃圾桶,转身往自己的工位走。
温夏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耸耸肩,低下头继续剪视频。
…………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柠点了外卖,前台那张桌子坐不下所有人,温夏就端着盒饭蹲在姜柠的工位旁边吃。
姜柠刷着手机,翻到一篇本地公众号的文章,标题是“锦城十大最贵楼盘排行”,第一个就是天玺府。
“天玺府均价都十二万了。”姜柠压低声音跟温夏说,“三百平的话得三千多万吧。”
温夏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说:“咱老板住那儿呢。”
季凉从旁边的工位上听到了。她正把筷子伸进盒饭里夹了块红烧排骨,动作没有停,嚼完咽下去之后开口:“那边均价多少。”
“十二万左右。”姜柠抬头看了她一眼。
“哦。”
季凉把盒饭盖子合上,擦了擦嘴,起身去倒水。
温夏和姜柠对视了一下。什么都没多想。
…………
下午的拍摄从两点半持续到四点,正式内容拍了两条,一条形制科普一条妆造过程。
陆薇然全程在旁边盯灯光和机位,季凉的配合度出乎所有人意料,脚本上写了十二个分镜,她一条过了九个,剩下三个是灯光问题跟她没关系。
四点半收工的时候陆薇然把素材拷到电脑上粗剪了一遍,回到沈放办公室,把笔记本翻转过来给他看。
“两条都能用。”她说,“第一条形制科普剪完大概三分钟,第二条妆造过程四分半,后期加字幕加BGM,温夏那边花絮素材也够剪一条幕后花絮。三条起步。”
沈放看着屏幕上季凉穿着月白襦裙对着镜头讲唐制齐胸裙和宋制褙子区别的画面,点了点头。
“排期呢。”
“第一条下周二发,第二条间隔三天,花絮那条看数据再定。”
“行。”
陆薇然合上笔记本:“这姑娘是真有准备来的,不是临时赌气。”
“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陆薇然把笔记本夹在腋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对了,汉服妆造的东西后续如果要加品类,预算再给我报一次。”
“行。”
【季凉亲密度+2(当前8/100):试拍成功并获得陆薇然专业背书】
…………
五点半,天成大厦23层的人陆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姜柠关了前台的电脑,把今天签收的快递单整理好放进文件夹。
温夏的电脑还开着,她把花絮视频的粗剪版本导出来存在U盘里,又拷了一份到手机上。
苏雨微的隔间门关着,里面传来她试麦克风的声音,今晚有直播排班。
季凉最后一个从工位上站起来。
她把自己的平板收进帆布包,拉链拉好,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上面,背着包往电梯走。
经过沈放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沈放坐在里面看手机,两个人的视线隔着门框碰了一下,季凉微微点了下头,继续走。
沈放没有叫住她。
电梯到了负一层地库,季凉走出来,鞋跟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车停在访客区的临时车位上,一辆银灰色的大众朗逸,和周围那排商务车和SUV放在一起显得有点寒酸。
她绕过一根柱子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柱子后面那个车位。
帕加尼。
那个流线型的、低矮的、不像现实世界应该存在的车身轮廓,在地库的日光灯管下面泛着哑光。
蝶翼门合着,车标在引擎盖的弧面上安安静静地反射灯光。
季凉的脚步慢了。
她的视线从车头扫到车尾,在帕加尼三个字母的车标上停了几拍。
然后她把视线收回来,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大众朗逸的尾灯闪了两下。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倒车出位,银灰色朗逸从帕加尼旁边经过的时候车窗摇着没关,地库的冷风灌进来,她拿一只手拨了一下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
从后视镜里她又看了一眼那辆车。
然后驶上了出库的坡道。
…………
温夏从天成大厦正门出来的时候,六月初的锦城傍晚还亮堂堂的。
她戴着耳机走到地铁站入口,刷卡进站,在月台上等车的时候掏出手机翻白天拍的花絮视频。
镜头里季凉穿着月白襦裙站在灰色背景板前面,披帛从肩上滑下来,她伸手接住的动作行云流水。
下一个镜头切到温夏自己从镜头后面探出脑袋说“你这脸是租来的吗”,季凉的眼皮微微往下一压,接了句“笑了要加钱”。
温夏看着看着自己嘴角又咧开了。
地铁进站,她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一只手抓吊环一只手举着手机继续翻。
白天季凉跟她说的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公司就这一个项目。沈总平时来公司吗。这层楼租金不便宜吧。
这姐们话是少了点。但人是真有意思。问租金干嘛?管他呢,可能好奇呗。新来的都好奇,自己刚来那会儿还偷偷数过这层楼有几个厕所。
地铁晃了一下,温夏腾出一只手打开微信,找到沈放的对话框,把花絮视频的链接甩过去,配了一句话。
〈老板这条能火〉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耳机里随机播放切到下一首歌,她跟着节拍在吊环上晃了晃手指。
…………
季凉的银灰色朗逸停在她租的公寓楼下的时候天还没全黑。
她熄了火,没有马上下车,手肘搁在方向盘上翻手机。
微信里温夏发了一条消息,是白天试拍的花絮片段,配文是“姐你看你把我丑成什么样了。jpg”。
季凉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复,退出聊天界面。
手机顶部弹了一条新消息。
一个好几个月没联系过的微信号,头像是一张车展舞台照,备注名写着“大鹏”。
〈凉姐好久不见,周末有空吗,好几个老人儿聚聚?〉
季凉点进去看了一眼。
然后她点进大鹏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发的是今天下午,九宫格照片,一场商业活动的现场,灯光舞台主持人台标。
她的拇指在第三张照片上停住了。
照片背景里,活动主办方的LOGO横幅拉在舞台后方。
顾时传媒。
季凉把手机锁屏,丢在副驾驶座上,推开车门下了车。
晚风从楼间的缝隙里穿过来,她腋下夹着帆布包,白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