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越穿越少

沈清徽开始下楼了。

以前,她几乎不会在一楼久留。

可那天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第一次出现在客厅时,她穿的已不是平日那件扣到领口的素色长裙,而是一件宽领真丝衬衫。

领口低低敞着,整片锁骨露在外面。下身搭着一条开衩长裙,走动时,大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翘起腿,随手拿起茶几上那本翻过无数遍的旧杂志。

客厅门口,陆凛正背着手站岗。

目视前方,纹丝不动。

清徽翻过一页杂志,眼角余光随之扫向门口。

陆凛的视线没有偏过一寸,连眼皮都不曾动一下。

清徽又翻了一页,嘴角微微弯起。

有意思。

从那天起,清徽出现在一楼的次数越来越多。

客厅。

走廊。

餐厅门口。

每一次出现,身上的衣物都比上一次更少。

有时是一件半透明的丝绸睡袍,腰带系得很松,领口大开,里面的轮廓在薄纱底下隐约可见。

有时只穿着单薄的睡裙,连外衫也不披,光着脚踩过地板,像是刚从床上起来,懒得穿戴整齐。

陆凛无论在何处遇见她,反应始终一样。

立定。

敬礼。

【夫人好。】

目光平直地越过清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

清徽每次侧身让路,都会稍稍转头,看着那道笔直的背影走远。

军装裹得很紧。

肩线端正,腰间没有多余的曲线。

可是她知道。

那层布底下藏着什么。

她早已确信自己的判断。

如今更想知道的,是陆凛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于是,清徽开始将试探推得更近。

这一次,她叫陆凛进客厅倒茶。

【陆队长,帮我续上。】

陆凛应声走进来,来到茶几前,拿起茶壶。

茶水注入杯中,升起一缕白气。

就在她倾身倒茶时,清徽忽然伸手,按住了她握壶的手腕。

陆凛的动作停了。

壶嘴悬在杯沿上方,水流随之断开。

【今天的茶叶,好像跟之前不一样。】

清徽语气随意,指尖却没有移开,依然贴着陆凛手腕内侧。

那里的皮肤很薄。

【夫人觉得口味如何?】

陆凛的声音很稳,腕间急促的跳动却没有半点缓和。

隔着细薄的皮肤,清徽感觉得一清二楚。

她松开手,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还行。】

陆凛放下茶壶,退后一步,转身离开。

房门阖上后,清徽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方才碰到的那截手腕,皮肤细薄,腕骨也窄得不像男人。

几天后,清徽又下了楼,坐在客厅的单人椅上。

这次穿的是一件旗袍。

侧摆开衩极高,几乎到了胯骨。她翘着腿,露出一大截光裸的大腿。

陆凛站在门口。

双手背在身后,目视前方。

清徽放下手里的书,目光从她脸上一路往下,最后落在腰带以下的位置。

停住。

军裤的布料很厚,但也遮不住男人的反应。

这几天她有注意到其他士兵的反应。

但她,那里平平坦坦。

什么也没有。

清徽换了个方向翘腿,旗袍的开衩滑得更开。

这个动作是故意的。

明目张胆的挑衅。

如果陆凛真是男人,不可能毫无反应。再能克制,也总该露出一点痕迹。

哪怕只有一点。

但陆凛站在那里。

军裤前方的轮廓,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清徽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总不会跟她那个丈夫一样,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吧。

陆凛知道,自己正在被那个人逼向墙角。

但她不知道清徽究竟想从她身上找出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阻挡。

她能做的,只有压得更紧。

站得更直。

表情更硬。

在清徽面前停留的时间,也被她缩得越来越短。

该敬礼便敬礼。

该报告便报告。

多一秒都不肯留下。

可每次转身离开,背后都有一道目光黏在她身上。

不是敌意。

却比敌意更难对付。

夜里,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束胸布没有解开。

不敢解开。

她总觉得一旦松开那几圈布,就会有什么东西跟着挣脱,再也绑不回去。

暴雨是在入夜后落下的。

雷声滚过屋脊,将整片天空从中撕开。雨水砸在瓦片上,连成一片不绝的轰鸣。

陆凛检查完所有门窗,正准备回房,一名女仆匆匆从走廊另一头赶来。

【陆队长,夫人要见您。】

【现在?】

【现在。】

女仆低着头,没有多说,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陆凛独自站在走廊里。

窗外一道闪电劈落,惨白的光从窗櫺间扫过她的脸。

她没有追问夫人在哪里。

官邸里的灯大多已经熄灭,唯有二楼长廊尽头,仍有一线光从门缝下透出来。

陆凛踏上楼梯,穿过长廊。

军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被外面的雨势彻底淹没,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来到那扇门前,她停下脚步。

门缝里透出的不只有灯光。

还有温热的水气。

淡淡的皂香裹在其中,从门缝间漫出,贴着她的靴尖散开。

陆凛抬起手。

停在半空。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指宽的缝隙。

里面传来水声。

很轻。

断断续续。

是有人正在沐浴的声音。

雷声在头顶炸开。

她站在门外,手悬在半空中。

只要敲下去,就要进去。

但若转身离开,就是抗命。

雨水沿着窗框的缝隙渗进走廊,在她脚边汇成一道细细的水线。

陆凛盯着那道水痕,迟迟没有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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