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斌站在堂屋门口,盯着葡萄架下那个背影,不敢上前,也不敢回屋。
嘴巴张了两次,又闭上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连一句“奶奶我错了”都觉得假。
两人就这么僵着,一个在院子里,一个在门槛内侧,中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和一道谁都不敢先开口的沉默。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院门外忽然传来拍门声,紧跟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女人嗓门响了起来。
“桂兰!桂兰在不在?”
旺财冲着门口叫了两声,王桂兰连忙呵了一句“旺财别叫”,随即站起身,端着碗往院门方向走。
楚斌认出了那个声音,是隔壁的刘翠花,六十出头,嗓门大性子直,跟奶奶处了几十年,是村里最亲近的老姐妹。
刘翠花推门进院,手里提着个布袋子,笑呵呵道:“今天镇上逢集,要不要一块去逛逛,顺便买点东西?”
王桂兰本想拒绝,早上还跟老头子说过,天太热不想出门。
但忽然她意识到,这是一个脱身的机会。
跟孙子单独待在家里,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去赶集,至少身边有旁人,不用面对孙子那双让她心慌的眼睛。
于是王桂兰点了点头,端着空碗往厨房走,经过堂屋门口时与孙子擦肩而过。
目光没有交汇,只丢下一句:“奶奶跟你刘姨去赶集,你一个人在家待着。”
她的语气平淡,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刘翠花在院子里等着,打量了一眼楚斌,笑着道:“哟,小斌子回来了,都长这么高了!”
楚斌礼貌地叫了声刘婶,看起来乖巧得很。
王桂兰进屋换鞋拿钱包,动作利索,怕慢一步就走不了似的。
楚斌坐在堂屋里,见奶奶明显是在逃离自己的背影,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几分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兴奋。
猎物在跑,说明猎物怕了。
怕了,就说明有戏。
他忽然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王桂兰和刘翠花刚走出院门没多远,楚斌从后面追了上来,笑嘻嘻道:“奶奶,我在家无聊,也想去逛逛。”
王桂兰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但当着刘翠花的面不好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刘翠花倒是高兴,拍了拍楚斌的胳膊,笑着道:“这孙子孝顺,还知道陪奶奶赶集,比我家那几个强多了。”
三人沿着村道往镇上走,路两边是稻田和菜地,仲夏的太阳已经开始发威,蝉鸣震耳。
楚斌走在两个老太太身后,听她们聊天。
刘翠花是个话匣子,从东头老李家的儿媳妇跟婆婆吵架,说到西头老赵家的女儿相亲,再到谁家的母猪下了几个崽。
王桂兰应和着,语气比在家时松弛不少,偶尔还笑出声来。
有外人在场,她能暂时把那些让她心慌的事情搁到一边。
楚斌跟在后面百无聊赖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奶奶的背影上。
王桂兰今天依然穿着那件深色长袖衬衫和长裤,领口扣得严实,大热天裹得像个粽子。
但走路的时候,裤子底下臀部的轮廓,还是随着步伐一左一右地晃动,布料在臀缝处微微凹陷又弹开。
楚斌的目光粘在那个节奏上,脑子里又闪过昨晚雨棚底下,那两瓣白晃晃的屁股肉。
怕被刘翠花察觉,他强迫自己移开眼,盯着路边的玉米地,逼着想些不相干的事。
可没过几秒,视线又飘了回去。
不久后到了镇上,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蔬菜水果的,卖日用品的,卖凉粉凉面的,人来人往,嘈杂热闹。
楚斌跟着两个老太太,在一个摊子前站了一会儿,刘翠花和王桂兰翻看商品,讨论哪个花色好看,哪个最合适。
楚斌插不上嘴,站在旁边玩手机。
小摊旁边是个卖凉粉的,老板是个男人,四十多岁,围着油腻的围裙,一边搅凉粉一边往这边瞟。
王桂兰弯腰看商品时,虽然衬衫扣得严实,但弯腰时布料绷紧,胸前的隆起还是很明显。
那男人的目光,在王桂兰胸口上多停了两秒。
楚斌恰好抬头,看到了这一幕。
一股无名火陡然从胸腔里蹿上来,又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他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目光凶狠得像要吃人。
男人被少年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别过头去,低头搅他的凉粉,不敢再看了。
楚斌握了握拳头,心想:看什么看,那是我奶奶,再看弄死你。
不一会儿,刘翠花拉着王桂兰去看另一个摊子,楚斌越来越不耐烦,跟她们说自己去别处逛逛,一会儿来找她们。
王桂兰没有挽留,甚至松了口气。
孙子不在身边,她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楚斌一个人在镇上闲逛,经过一家女装店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几件夏季新款。
塑料模特身上套着一件浅色连衣裙,领口是V字形的,不算低,但恰好能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楚斌盯着那件裙子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咧开了。
奶奶这两天穿得严严实实,就是为了防他。
深色长袖,深色长裤,全是因为他才换上的。
但如果他给奶奶买新衣服呢?
不是那种暴露的,而是看起来得体大方,穿上之后比不穿更撩人的。
他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
当着爷爷的面送,爷爷肯定夸他孝顺。
奶奶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穿上。
穿上之后,那些被严实衬衫遮住的东西,就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暴露出来。
想到这些,楚斌嘿嘿一笑,当即走进了店里。
店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孩进了女装店,有些意外,随即笑着问道:“给谁买?”
楚斌面不改色道:“给奶奶买,老人家过生日。”
随口编的理由,说得却坦荡自然。
店主热情起来,领他看适合老年人的款式。
楚斌翻看了一圈,刻意避开那些老气横秋的大妈装,挑了两套。
一套是浅蓝色短袖上衣,配同色系七分阔腿裤,上衣领口是小圆领。
看似保守,但面料轻薄柔软,穿上之后身体的曲线,免不了被布料贴着勾勒出来。
尤其是胸部,没有衬衫那种硬挺的遮挡感,布料会随着身体的动作贴合又松开,若隐若现。
另一套是碎花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方,领口是V字形,开口不大,但恰好框住锁骨到胸口一片区域,加上收腰的剪裁,腰臀比会被凸显出来。
这两套衣服单独看都很正常,甚至算得上端庄好看。
但楚斌心里清楚,穿在奶奶那个身材上,效果会完全不同。
薄软的布料兜不住沉甸甸的巨乳,没有胸罩的话更是一览无余。
收腰的裙子,会把奶奶的肥臀绷得浑圆饱满。
楚斌付了钱,店主用袋子装好。
他提着袋子走出店门,经过隔壁一家卖内衣的小店时,又停了下来。
这家店挂满了各种文胸内裤,从老年人穿的棉布款,到年轻女孩穿的蕾丝款都有。
楚斌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进去。
他在内衣店里花了更长的时间,对着那些蕾丝、薄纱、半透明的内衣翻来翻去,脑子里全是奶奶穿上这些东西的画面。
最终挑了三套。
一套黑色蕾丝文胸配同款丁字裤,胸罩是半杯的,只能托住乳房下半部分,上面大片的肉会溢出来。
一套深红色薄纱套装,几乎全透明,穿了跟没穿差不多。
一套酒红色的连体吊带内衣,胸前交叉绑带,下面高叉。
店主是个年轻女孩,看他挑得这么仔细,暧昧地笑了笑,问道:“给女朋友买的?”
楚斌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
女孩帮他包好,他把内衣塞进装衣服的纸袋底部,用外面那两套衣服盖住。
提着袋子往回走的时候,楚斌的心跳得飞快。
不是恐惧,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擂鼓。
他知道奶奶不敢声张,就像昨天不敢告诉爷爷一样。
这是他和奶奶之间的秘密。
每多一个秘密,奶奶就被拉近一步,退路就少一条。
楚斌找到奶奶和刘翠花的时候,两个老太太正准备回家,四处张望找他呢。
王桂兰看到孙子手里的袋子,随口问道:“买了什么?”
“回去就知道了。”楚斌笑嘻嘻地说。
三人一起往回走,刘翠花在路上又说了一箩筐的闲话,王桂兰应着,但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向孙子手里那个袋子,心里隐隐发毛。
回到家时已近中午,楚志国赶集回来得早,正坐在堂屋里看电视,桌上放着他买回来的猪肉和豆腐。
刘翠花在院门口跟王桂兰道了别,回自己家去了。
楚斌一进堂屋就喊了声爷爷,然后当着爷爷的面,把袋子递给奶奶,笑着道:“奶奶,我给你买了两套衣服,你天天穿那些旧衣服,都洗得掉色了,我看着心疼。”
语气真诚,表情乖巧,活脱脱一个孝顺孙子的模样。
楚志国在旁边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放下遥控器,笑着道:“哟,小斌还知道给你奶奶买衣服?这孩子,比你爸强。”
这句“比你爸强”是楚志国的真心话,说完还拍了拍孙子的肩膀,难得地笑了。
王桂兰接过袋子,脸上挤出笑容,嘴里说着“乱花钱”,但隐约觉得不对劲。
孙子早上还在饭桌底下用脚逗她,转头就给她买衣服,这前后的关联让她心里惴惴不安。
但当着老伴的面,她不可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楚斌趁热打铁道:“奶奶你去试试呗,不合适的话我去换。”
王桂兰刚要说不用了回头再说,楚志国却接了话:“孙子一片孝心,老婆子你就穿上试试,你那些衣服确实该换换了,穿了多少年了。”
楚志国是真觉得老伴穿得太寒碜,尤其最近大热天还裹着长袖长裤,光看着都觉得不舒坦。
王桂兰被老伴和孙子前后夹击,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拎着袋子往卧室走。
经过楚斌身边时,她感觉到孙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她读不懂但本能排斥的期待。
她没有停步,径直走进了卧室,把门带上。
农村人没有锁卧室门的习惯,门只是虚掩着。
王桂兰坐在床沿上,打开袋子,先拿出上面那两套衣服。
浅蓝色短袖套装和碎花连衣裙,摊在床上看了看。
料子摸着舒服,花色也不张扬,款式虽然比她平时穿的洋气不少,但也不算出格。
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觉得孙子或许只是单纯给她买衣服,自己想多了。
但当她把衣服拿起来准备试穿时,袋子底部露出了别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小塑料袋,跟上面那家女装店的纸袋不同,是另一家店的包装。
王桂兰拿起来,捏了一下,手感柔滑轻薄,于是好奇的拆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床上。
黑色蕾丝半杯文胸和与之成套的丁字裤……
王桂兰的手猛地一抖,像被烫到了似得把东西丢回床上。
老脸瞬间涨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六十一年的人生里,她从来没有穿过这种东西。
年轻时候家里穷,内衣都没得穿,后来嫁了人更不讲究,棉布的胸罩和宽松裤衩穿了几十年。
这些蕾丝透明的东西,她只在电视上瞥到过,觉得是城里年轻女人穿的,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但现在,自己的亲孙子,竟然买了这些东西送给她。
藏在正经衣服底下,当着爷爷的面递过来,让她一个人打开。
王桂兰盯着那堆蕾丝和薄纱,手指紧紧攥着床单,脑子里闪过一个冲动。
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当着楚志国的面摔在桌上,问孙子买这些是什么意思。
让老头子看看,他夸的“孝顺孙子”,背地里在打什么主意。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几秒钟,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一旦闹开,老头子追问下去,前面那些事全都得抖出来。
孙子偷看她,饭桌上说“喜欢奶奶这样的”,桌下用脚挑逗她。
到时候不光是孙子丢人,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村里人会怎么说?
会说王桂兰勾引亲孙子。
六十一岁的老太婆,骚到连孙子都不放过。
她一辈子的名声就全完了。
而且孙子刚跟他爸闹翻,从城里跑回来投奔她,要是这事闹大了,这孩子还能去哪儿?
这些后果她承受不住,连忙把那些内衣胡乱团成一团,塞进衣柜最里层,一个装旧棉被的布袋子里,压在最底下。
藏好之后她坐在床边喘了一会儿气,平复了心跳,然后开始换衣服。
里面依然是那件旧胸罩,没碰那些蕾丝。
她选了碎花连衣裙,收腰的设计让她犹豫了一下,觉得太贴身了,但另一套更薄更软,穿上去胸前肯定兜不住。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选了裙子。
拉上侧面的拉链,低头看了一眼。
裙子的腰部收得恰到好处,把她常年干农活攒下来的结实腰身勾勒出来,臀部以下裙摆宽松垂落,碎花的图案衬着她白净的皮肤。
王桂兰转身看了一眼衣柜门上的穿衣镜,怔住了。
镜子里的女人,不像平时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在菜地里刨土的农村老太太。
倒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年轻时候,也有一条碎花裙子,是结婚那年楚志国赶集时给她扯了二尺布,她自己踩缝纫机做的。
穿着那条裙子,去镇上照相馆拍结婚照的时候,丈夫笑的嘴都合不拢。
她在镜子前站了十几秒,表情复杂,最终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楚斌先看到奶奶从卧室出来,手里正在玩的手机差点滑落。
碎花连衣裙的V字领,框出了奶奶白净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皮肤。
收腰的剪裁,将王桂兰的身材曲线完整地呈现出来。
胸前两团饱满的隆起撑着裙子的布料,腰部收紧后臀部的轮廓更加分明,碎花裙摆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
完全不是那洗得发薄的白T恤带来的无意暴露,而是一种被衣服修饰过,更具整体感的美。
从小到大,楚斌从没见过奶奶这个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奶奶永远是旧T恤,大花裤子,沾着泥巴的布鞋。
但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虽然脸上有皱纹,头发灰白,却透出一种被岁月沉淀过的丰腴韵味。
他脑子里咔嚓一声闪过一个念头:年轻时候的奶奶,一定是村里最漂亮的女人。
楚斌没有吭声,可那直勾勾的眼神已经把他彻底出卖了。
那眼神不是孙子看奶奶该有的,而是男人看女人时的灼热。
从锁骨到胸口到腰线到臀部,一寸一寸地扫过去,最后停在裙摆下露出的一截小腿上。
楚志国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过头来,看到老伴穿着新裙子站在堂屋中央,也愣住了。
他的表情跟楚斌不同。
不是欲望,而是一种被时光击中的恍惚。
仿佛看到了四十年前,那个站在介绍人身旁,低着头红着脸的姑娘。
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刚从供销社转正,介绍人领着姑娘到家里来相亲。
他站在堂屋门口手足无措,只记得当时妻子也穿了条裙子,和裙摆底下一双白白净净的脚。
“好看。”楚志国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别过头去摸烟袋。
王桂兰被老伴这句话,说得脸上又泛起红晕。
跟早上被孙子说,“喜欢奶奶这样的”那种窘迫不同,这次的红,是带着被爱人夸赞的羞涩。
她低头拽了拽裙摆,嘴里嘟囔道:“老了还穿成这样像什么话。”
但嘴角却微微上翘。
楚斌这时才开口,笑着道:“奶奶穿这个真好看,早该换新衣服了。”
语气坦荡自然,完全是一个孝顺孙子在夸奶奶的口吻。
但他的眼神,又是另一会事。
他盯着裙子收腰处绷紧的布料,想象着布料底下,棉布胸罩被换成黑色蕾丝半杯文胸的样子。
王桂兰终于抬头看了孙子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楚斌的嘴角带着只有奶奶能读懂的笑意。
你看到袋子底下的东西了吧?
王桂兰迅速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子的布料。
她根本没有穿那些东西,但知道它们就藏在衣柜最深处的格子里,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一样躺着。
而孙子此刻的笑,就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你藏起来了,但那些东西已经在你的衣柜里了。
楚志国对这些暗流毫无察觉,站起来绕着老伴转了一圈,点头道:“这裙子选得好,比你那些旧衣服强多了。”
说完扭头看着楚斌,笑着道:“小斌有眼光,以后给你奶奶多买几件。”
楚斌笑嘻嘻地应了一声“那肯定的”,王桂兰在旁边站着,笑容有些僵硬。
楚志国心情不错,说中午加个菜,让王桂兰把他买回来的猪肉红烧了。
王桂兰转身去了厨房,碎花裙的裙摆在转身时荡起来,露出膝盖以下一截白净的小腿。
楚斌的视线追着那截小腿,一直跟到厨房门口才收住。
很快,厨房里便响起锅碗碰撞的声音,王桂兰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楚斌起身跟了进去,随口道:“奶奶我帮你择菜。”
王桂兰想拒绝,但楚志国在堂屋里称赞了一句:“小斌真懂事!”
这下她也不好开口赶人,只能侧过身给孙子让了个位置。
厨房里的气氛跟前两天完全不同。
前两天王桂兰穿着严实的深色衬衫,像裹了一层铠甲。
现在碎花裙的布料柔软轻薄,她弯腰从橱柜里拿东西时,V字领微微张开,虽然有胸罩挡着,但锁骨以下那片白净的皮肤,暴露得比衬衫时多了不少。
楚斌站在旁边洗菜,余光不断往那个方向飘。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制造了一次“无意”的身体接触。
递菜刀给奶奶时,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多停了一秒才松开。
王桂兰的手一缩,菜刀差点掉在了地上,她低声道:“小心点。”
楚斌不再追加动作,见好就收,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半。
衣服送出去了,内衣也送到了,奶奶穿上了新裙子,而且没有把内衣的事闹出来。
每一步都在他的预判之内。
午饭祖孙三人围坐,楚志国多喝了一杯酒,心情很好,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说起楚斌小时候的趣事,三岁时光着屁股在院子里追鸡,摔了个嘴啃泥,哇哇大哭,王桂兰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抱起他。
王桂兰听着也笑了,气氛一度十分温馨正常。
但楚斌在桌子底下的腿,有意无意地朝奶奶那边伸了伸。
王桂兰感觉到了那种迫近感,夹菜的筷子的手一顿,悄悄把脚往椅子底下缩了缩。
楚斌没有再进一步,只是把腿收了回来,脸上依然带着笑,跟爷爷有说有笑地聊天。
饭后楚志国说要去午睡,让楚斌别出去乱跑,下午的太阳毒得很。
楚志国进了偏房休息后,堂屋里又剩下祖孙两人。
王桂兰迅速起身收拾碗筷,动作比平时利索得多,明显想尽快结束独处。
楚斌没有再帮忙,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奶奶穿着碎花裙,在厨房和堂屋之间来回走动的身影,目光里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耐心。
猎物已经在笼子里了,不需要着急。
王桂兰收拾完碗筷,正准备回卧室把门关上午睡,楚斌忽然在身后开口了,语气很轻很随意。
“奶奶,袋子底下的东西,你看到了吧?”
王桂兰闻言,浑身肌肉顿时绷紧了,沉默了三四秒,然后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什么东西?没看到。”
楚斌只是轻笑了一声,没有戳破。
“那行,奶奶先去休息吧。”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体贴的退让,没有追问,没有逼迫。
但王桂兰知道,这种退让比逼迫更可怕。
孙子在给她留时间,让那些藏在衣柜里的蕾丝和薄纱慢慢发酵,慢慢侵蚀她的心防。
他知道奶奶不会声张,不会把东西拿出来,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些东西就会一直待在她的衣柜里,跟她的旧衣服挤在一起。
每次她打开衣柜,都会看到那个袋子,都会想起孙子嘴角的那道邪笑。
王桂兰进了卧室,把门带上,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不自觉地摸了摸碎花裙的布料,裙子穿在身上确实舒服,比那些穿了几十年的旧衣服不知好了多少倍。
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份舒服是有代价的。
孙子给她买衣服,根本不是因为孝顺。
见丈夫睡着了,她才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看了一眼最里层那个黑色塑料袋,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伸手碰了一下袋字,又迅速缩回手,仿佛碰到了烧红的铁板。
然后关上衣柜,躺到老伴身边,闭上眼睛,心跳迟迟平复不下来。
碎花裙的裙摆铺在床单上,她没有换回旧衣服。
因为如果换了,等下起来的时候,楚志国会问为什么不穿了,她没法解释。
于是就穿着孙子买的裙子,在闷热的午后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些蕾丝和薄纱内衣的样子。
黑色的,深红色的……轻飘飘的几片布料,跟她穿了几十年的棉布内衣,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人给她买过这种东西。
楚志国不会,他连内衣是什么款式都分不清。
儿子楚泽明更不会,他连电话都懒得打一个回来。
偏偏是她的亲孙子,在镇上的内衣店里一件一件地挑,挑那些半透明的蕾丝和薄纱,想象着穿在她身上的样子。
想到这里,王桂兰的脸又烫了起来,连耳朵根都在发烧。
两个小时候,楚志国午睡醒来,收拾鱼竿出门去河边钓鱼。
临走前看了老伴一眼,又夸了一句:“这裙子穿起来真好看。”
王桂兰应了一声,目送老伴出了院门。
家中又剩祖孙二人。
但这次,王桂兰没有像早上那样逃到院子里,而是坐在堂屋里择菜准备晚饭,背对着坐在另一边看手机的孙子。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八仙桌,谁也没说话。
那种紧绷的沉默跟早上不一样了。
早上是尖锐的,随时可能断裂的紧绷。
现在更像是一根被反复拉扯后,微微松弛的皮筋,虽然还绷着,但已经开始适应这个力度了。
楚斌在这个沉默里,无意间刷到了父亲的朋友圈。
一张在高档餐厅的照片,对面坐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女人,长发披肩,穿着吊带裙,笑得很幸福。
配文:生活就要享受。
评论区有人调侃“又换嫂子了?”
楚泽明回了个笑脸表情。
楚斌的表情瞬间冷下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几秒,手机屏幕都差点被按裂了。
恨意像被捅开的蜂窝一样嗡嗡地涌了上来。
你在外面搂着小三吃大餐,骂我废物,威胁要再生一个。
妈一个人在家守活寡,你管过吗?
奶奶在乡下种地做饭,你连一个电话也舍不得打?
择菜的奶奶就在余光里,他慢慢抬起眼皮,看了过去。
碎花裙勾勒出的腰线和臀部轮廓,在黄昏的光线里格外柔和。
楚斌慢慢放下手机,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神里翻涌着恨意与欲望搅缠在一起的邪火。
你不要的东西,我全都要。
你妈,你老婆,你的家,你的一切。
你在外面享受生活,那我就在这里,把你不在乎的人,一个一个变成我的。
王桂兰根本不知道,身后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从少年的冲动,凝固成了一个有目标的计划。
碎花裙和衣柜里的蕾丝内衣,不过是这个计划的开端。